【我手寫我心】錢志健 ｜十五年前 世界輸晒

我認為對普通人而言，做全職炒家日子絕不好過。我曾說過，在泡沫形成的時候，投資「長倉」是相對較容易賺錢的途徑，直至「遊戲」完結。上世紀90年代末，科技及科網股在北美洲大行其道，你可能也聽過，在家炒股數月，等同人家一整年薪水的謬論，有些人確實嘗試了賺錢的數月「甜美日子」；但不斷的「正」回報又是否這樣容易延續？

今天沒有投資策略和大家分享，只想用大部份時間談談「心境」，二三十多年前我畢業後工作至現在，身家上的漲跌是永遠不變的事實。在財富累積或下跌的同時，我不斷問自己，是否可以更簡化「下半場」往後的日子？

15年前，2008年雷曼金融海嘯，暴露人性弱點。雷曼爆煲，是2008年9月15號，本月中剛巧是15年前。在絕對回報的世界多年，利用金錢槓桿的特性去尋找獲利機會已沒有如以往一般令我起勁，自雷曼兄弟破產後，我管理的對沖基金Revelation Fund，當年大部份資產被凍結，長達7年之久。當我發現負責雷曼破產案的律師及會計師行還是「施施然」去處理這事情，我更明白到「天下烏鴉一樣黑」的道理。雷曼是百年一遇的大case，大行難得有這樣的大客，professional fees收到「手軟」。「professionals」坦白說也可以不大「professional」，變相債權人的資產便變得越來越少。

Revelation Fund，如果當年翻譯Revelation這字，可以「天恆」基金，因地上的一切，並不恆久，很多事情，我相信在天上可延續吧。Revelation Fund到2008年中的「正」回報，比起中國上證指數的半年負44%表現好得多，但隨雷曼「爆煲」，所有的track record也變得沒意義。

有位身家有十數球美元的朋友，在此叫他Jay。過去差不多兩年，在操作上心態上已有轉變，他在市場上賺到一些錢，可算是下世無憂，但在有限的人生，他開始問自己，Is there more to life than this？如何真的可以「善用萬多天」？

金錢以外，最重要的東西是甚麼？Liquid strategies，即股票買賣，只是Jay總資產的20%至30%，有形資產如房地產，沒有任何按揭或只做少量按揭，佔了總投資的50%至60%，剩下來的，便sit cash，或作名畫收藏，友人Jay對我說：「沒有太大的conviction了，long side或short side也如是，但人生還是好像欠了一些東西……。」

如果說40歲是人生「下半場」的開始，我實在要感謝上天，我有幸走過了15年。而過去兩年多，因2019年社會事件，我投放了近乎所有精力，為了「釋放香港政治犯」及「說好真香港故事」而奔波。香港曾經厚待了我們，現在香港出了開埠及回歸後，真的「大件事」，我只好做應做的事，說出真香港故事。

最後，雷曼出事差不多已15年，我還記起9月15日雷曼爆煲後數星期，教宗本篤十六世罕有地為金融海嘯所作出以下評語：「財富不見了，又算得上甚麼？」在此，我相信用英文會較直接：Money vanishes, it is nothing! He who builds only on visible and tangible things like success, career and money builds the house of his life on sand. 換句話說，金錢遊戲，一切皆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