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呂途】吳呂南｜B & C 相識也是緣份

C有六兄弟姊妹，排行最大。爺爺喺深水埗基隆街開織造廠，父親有一個姐姐留喺中國大陸，其他人全部都喺香港。好奇怪年少嗰陣時屋企嗰啲大人返中國，大水煲冚嘭唥裝滿曬滷水豬肉，厚厚嘅布匹堆疊成臃腫嘅衣服，原來都係要拎返去鄉下俾姑媽嘅；咁樣俾C一個好大嘅童年夢魘，就係嗰個地方好窮困，生活一定好艱苦。

B有六個兄弟姊妹排行第二，佢童年好貧乏，爸爸係一個孤兒買仔嚟嘅，文盲，係水務署做工人；最記得嘅係爸爸用水喉廢鐵通，做咗一張上下格碌架床，一家八口就橫瞓掂瞓，上世紀50年代家家如是，人人如是不以為苦，大家都係咁樣過清貧日子。

C父親寡言，係一個貨車司機；母親係個倔強嘅女性，識車衣鈒骨，做小買賣，咁母親同爺爺呢一瓣係有傾有講，因為一個開織造廠一個做車衫鈒骨；父母親早年婚姻生活勤懇愉快，C嘅童年生活係非常之平淡，小康之家的平實。

B肥頭耷耳9歲就去咗北角文華酒店做門僮，做咗一年因為高大咗就唔可以再做。10歲嗰時屋企就分派到廉租屋，媽媽就喺屋村度賣白粥，賣咗9個月呢就俾小販管理隊拉同埋摺埋，又做番街童，之後就去咗做鐘錶雜工學徒，朝八晚八，月薪$40港幣，可以喺舖頭住宿，又包兩餐飯；時光流逝又過咗一年幾，跟住呢就去咗蘇杭街賣布，又係做咗半年倒，然後跟姐夫去做跟車雜工，一做兩三年，又轉去另一貨車嗰度跟車，又做多兩三年咁啦。門僮、小販、雜工、學徒生涯，只能夠有機會喺胡文虎夜小學混了幾年，都算係小學雞。

C中學畢業後考入政府度做助理文員，三年後升做二級文員，最後升為一級文員，本來有機會晉陞為高級文員，但係佢寧願食肥雞餐，選擇喺45歲嗰時退休，希望可以多啲時間照顧家庭。父親啱啱喺嗰段時間患上癌症，可以多啲時間全力照顧父親直至佢2019年去世為止，咁呢個算係盡咗為人子女孝順嘅責任。

B17歲半就入咗去水務局做雜工，初期喺機械部；碰到一個西人嘅高級水務督察勸佢不如𨍭去用戶部，可以學習點樣駁大喉、安裝水錶等等技能。呢個高級督察原來仲係輔警警司，問阿B想唔想做輔警，阿B話想做後備消防，又話想做防衛軍，但係消防冇後備，防衛軍佢又唔識英文，所以最後做咗輔警。阿B英文字母一個唔係幾識，喺水務署全靠勤力肯搏命做就升咗做技工，一升再升，退休時是一級科文。除咗兼職做輔警之外，仲搏命揸小巴同埋的士，供樓供女讀書。

B and C喺水務署相識，C當時仲係初出道嘅助理文員，阿C怕水，但係鍾意玩水，阿B揸住同事架二手車呢，成日車一班同事去西貢白沙灣度玩水。就有一次，阿C行到海邊只係水浸腳眼就大嗌救命，阿B不明就裏橫衝直撞到海邊一抱美人歸；阿B又送咗一個2公升大汽水塑膠樽改裝，內置3朵紅色、粉紅色、紫色三色玫瑰花，咁就贏得美人歡心，美而廉，相識也是緣份。新婚後住在香港仔水塘宿舍，水秀林蔭，空山靜寂，遠眺南丫夜境。B&C只有一個獨生女，12歲就送咗去英國牛津讀寄宿學校，父母並冇陪行，只係靠一個高中女生結伴同行，好多人唔理解佢哋點解仲細個要個女放洋，又無親無故，都係8964之後要個囡有一個安穩嘅環境，自由啟發嘅教育，個女嚟咗英國之後就無返過嚟香港長居。 

輔警阿B係8964嗰時陪住女指揮官巡視遊行隊伍，由朝到晚只見龍頭不見龍尾，心中感到非常震撼。阿C唔熱衷政治，2014年雨傘運動只去過煲底一次，同周永康影咗幅相；2019年一次遊行都冇參加過。但係到咗2020年7月1日國安法頒布之後，佢內心感到非走不可，因為一夜之間全部價值觀念都顛倒曬，於是攞住過期嘅BNO，自己花咗好多時間一步一步咁去填表上網續領。阿B一介文盲，冇話要走亦冇話唔走，但係C堅決要走，B唔走C都唔會走；但係B唔走C會好唔安樂，娶C隨C，於是阿B跟住走啦。個女係倫敦有個洋人伴侶，唔想同兩老同居，寧願租樓下一層俾佢地住，但係阿媽唔肯，要一齊住，咁阿女最後唯有妥協，二家四口共住咗四個月，結果兩老覺得都係要搬走，才了解到女兒有自己嘅生活同空間，有自己嘅伴侶；而兩老亦都有自己嘅生活節奏。於是女兒一家搬走到遠郊人少羊多嘅村居。喺呢段期間B同女兒嘅關係變得親密咗好多，始終係12歲個女過嚟獨立生活，萬千隔涉，因為今次就變得更了解而寬容。

最大嘅轉變係喺C2020年加入一個社區中心做義工，阿C嘅條件只係買一送一，要社區中心接受阿B做埋義工，結識同路人多了；再過幾個月之後B&C再加入另外一個多種族嘅社區中心，除咗講英文之外，又要上堂讀英文參加手工藝班做園藝做嘉年華會開放日整餅做親子活動林林總總，令到佢哋樂以忘憂，一個星期七日日子排得滿滿，春天嚟到嘅時候，見到滿園花開，小朋友喺池旁邊餵鴨仔，簡直係心花怒放。 

來了英國差不多兩年，生活要求簡單咗，但係質素提升咗，每日嘅事每日做，日子過得快。

心中只有一個盼望：住喺英國，希望英國好。◇

（本報專欄作家所提出的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他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