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最早踏足英國史上記載大概是1687年來自南京(江寧府)的沈福宗。

30多年前寫過香港人在倫敦,都是感官式遐思,談不上有甚麼研究價值:

今時今日,全球,特別是亞洲糧油副食品,餐飲應有儘有,倫敦真不愧是國際大都會,諸色紛陳。

1989年天安門大屠殺時,不少人都聚在中國駐英大使館前吶喊示威,常常有人只為了拍一張照片,申請庇護居留;也有從巴拿馬打算到美國的「經濟難民」,卻在倫敦誤降;後來藉口強迫一胎制政策,宗教壓迫等等理由又來了一大批。認識不少這些人都安居樂業了,子女更從著名大學畢業;從前的苦難都似乎煙消雲散,又可以風光地回國了。

更多的是以依親方法入境,聲明有父母子女摯親照顧,絕不需要申請英國政府撫恤福利。不旋踵,又都獲派公屋,領公援;理由五花八門,不是精神病,就是家庭不和睦,只有離家出走一途。

有一對相貌堂堂的香港夫婦,過了好幾年來來去去候鳥的日子,因為被查出來資產過剩,被追討好幾年來的房屋津貼、福利金;結果當然是一走了之。此後只有孫兒回港探視爺爺嫲嫲的日子。

來自中國大陸的更是厲害,能夠來到英國家庭團聚的來頭已經不太簡單,加上國內退休年齡偏低,更有種種不為外人知道傾斜的潛規則,共產黨黨員退休金優渥;年紀不很老的長者落戶後,總有辦法申請到公屋,順理成章領取公援;當然每年又會回國享受退休福利。

也有一些香港人得到英國永居資格,竟然要回香港住那一年半載,只為了領取那些甚麼長者每月津貼。都是逐水草而居,一點福利罅隙都不漏,全為了金錢,這究竟是錯不是錯?

半生在倫敦,早期為不少華人做醫療翻譯,申請房屋、福利等等;那些際遇坎坷,孤寡鰥獨,文化水平有限的固然要幫忙;但有不少家庭都有傑出優秀的家人,卻仍然要依賴社區中心員工的服務,賴說子女工作異常忙碌,或要看顧年幼子女,甚或只懂英語又不識英國國情;不是不過問,不幫忙,但一家人的關係竟是如此疏離?

今時今日,來了好幾十萬的香港人,如果是BNO 的話,5年前後就可以得到永居,是否入籍,很多人又都會有不同的計算。這裏是一個福利社會國家,永居資格經已可以享受絕大部份的福利資源;希望他們不會把辛苦搵回來的積蓄全部放進餅乾罐,或者藏在地板下;到時被人偷了,也啞子食黃蓮,或遇到大火燒燬,或腦退化記不得錢在那裏?

得到永居後,經濟條件不好的,當然可以申請合法福利補助。但不少精英,更在乎如何處理遺產稅事宜,如何可以交少啲稅,有條件的人,大可以外流,更可以回歸。

少時在香港唸書,籍貫總是寫廣東南海九江,一生人只去過二、三次;都是帶糧油大米,衣服鞋襪全新的穿了一層又一層,走的時候當然全部剝清光,稍後是抬電視機回去,寄外𣿬寄電腦。記憶是沒有所謂公共衛生,如廁步步驚心,其他又模糊又遙遠。

再過一代人,在英國的香港人回頭望香港,是否一樣模糊又遙遠?

心不再疼的時候,就甚麼都不重要了。東方之珠已成明日黃花,從來一切版圖、地標、語言文化、典章制度法制、道德倫理、人性都要徹底消泯;群眾都被在中共極權體制下成長的一代取替了。

焚書坑儒,我是書店店員,還有自由賣書、買書、讀書的香港嗎?

當年星島日報歐洲版。(作者提供)
當年星島日報歐洲版。(作者提供)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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