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僑誌】楊穎宇｜民主可貴在香港

「香港節」（Hong Kong Festival）去年移師英國舉行，今年再接再厲，於香港開埠182周年當日（即1月26日）揭幕。鍾劍華、黃偉國兩博士及本人代表「COOTL時代公民教育平台」出席其中一場「何謂香港？」的演講，連同主辦方的潘東凱、李志烺兩先生，大家從不同角度進行探討，好不熱鬧。 演講中，我承接黃博士「從地理上定義香港」的話題，指出在流行音樂之中，「地理」是描述香港的重要切入點，例如香港人十分熟悉的1990年羅大佑《東方之珠》中「小河彎彎向南流」便描述了香港位於珠江出海口；另一首相對不為人所知的1969年作品《香港之歌》也有「維多利亞海港，爐峰輕眺盡遠望」，歌詞重覆維港六次，可見它在論述香港時的重要性。

這首1969年的歌，由商業電台灌錄，無論從甚麼角度看，都是當時「唱好香港」的歌：「外銷工業遐邇名揚，無限貿易流暢」、「處處景緻秀麗，大眾喜氣洋洋」、「民風謙遜重禮讓」、「南北中西安逸歡暢」、「美滿又安寧，是個好天堂」。事有湊巧，第一屆香港節亦於1969年舉行。這一切都是六七暴動後「由亂入治，由治入興」的舉措，事後證明十分成功。

再看《香港之歌》。歌詞中對香港溢於言表的贊美，還包括意識形態。「繁盛自由更安康」、「民主可貴得眾望」。今天的香港人聽到這兩句歌詞應該會莫明其妙：不是說香港一直以來只有自由沒有民主嗎？難道1969年的香港也要像今天般，為了唱好香港而不惜謊話連篇？

非也。看法建基於定義。今天一般香港人認為民主包括立法機關和行政長官由民選產生，所以香港的民主開始於1985年的立法局選舉。然而，當年的香港人接受了立法局不能民選的事實，市政局（今天已廢除）有民選議員為民請命，產生了例如葉錫恩等著名議員，加上街坊福利會也是「民主普選」產生，所以當年一些香港人相信，香港已擁有民主。

聰明的讀者可能馬上會說，當年香港的警政相當腐敗，收規（要待廉政公署成立才有收斂）、警暴（導致六七暴動左派群眾死亡，甚至搶屍不發還家屬），在在與「民主」的形象相矛盾。所以，香港的「民主」另一個立足點是冷點語境中民主與極權的抗衡。香港是英國殖民地，自然屬於「民主陣營」，在與共產主義抗衡之中擁有「民主」的身份。1950年《華僑日報》一篇描述沙田的散文中，作者寄望「東方民主的窻櫉（即香港）永遠是自由快樂，沙田永遠是寧靜啊！」國府留港人員在摩星嶺受親共人士滋擾，港府安排遷往調景嶺，新區經過一年的經營，已「儼如民主小國」。所以1969年歌詞「民主可貴得眾望」，含有「作為民主窻櫉香港活得比中國好」之意。

行文至此，我們看到，「民主」在香港的歷史，或者最少作為一種身份認同和價值追求，遠早於1980年代。民主作為香港的核心價值，不容抹殺。中共建國後對民主是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今天香港的學校教育如果忌談民主，便是連五十年代的香港和中國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