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戰陷僵局 中國經濟七大危機延燒

2019年已經走過一半，中國經濟的危機卻絲毫不見緩解，反而日見深重。

去年底，筆者曾撰文探討「七大危機圍燒中國經濟」，令人遺憾的是，如今悉數出現。

然而，隨著中美貿易戰陷入僵局以及國際情勢的演變，目前中國面臨的經濟危機與民眾切身面對的生活難題，也有了若干變化。在此略做析論。

危機一：債務違約

鉅額債務，依然是中國當前最為沉重的金融未爆彈。

政府舉債創造GDP工程、國企舉債維持無效率營運、貪官從舉債當中盜取利益，此三項特色堪稱中國債務飛速增長的主要推手。

據國際金融協會（IIF）數據，中國債務佔GDP比率，在2007年第一季度約為180%，但在2018年第四季度，數值已經超過293%。

其中，企業債是鉅額債務的首要成份。中共央行2018年金融穩定報告的數據顯示，中國企業債總餘額已經高達GDP的164%，遠遠高於歐、美、日水準。

地方政府債也不遑多讓。標準普爾全球評級（S&P Global Ratings）去年10月指出，地方政府的隱藏性債務金額將近6萬億美元，而政府債務總額佔GDP比率已高達六成。

加上當前中國經濟前景不佳，市場投資者大幅減少購買中國地方政府債、城投債、企業債與公司債，勢必縮減政府與企業的融資金流，加重債務壓力；然而政府與企業卻只能更依賴舉債，動用政商關係繼續向銀行擴大借貸或發債，以債養債。

據中共官方數據，今年地方政府發行的地方債，截至5月已達1.94萬億人民幣，約為去年同期的2.19倍，並且已達全年度地方債務限額的63%。

這意味著，地方政府儘管債務沉重，舉債速度卻有增無減。

更糟的是，許多政府與企業已經無力償債，債務違約頻傳，加上政商權貴惡意掏空資產，帶來難以估算的銀行金融壞賬。

據經濟學家向松祚取得的數據，去年中國企業債券違約金額是過去四年的總和，達到了1,195億人民幣，違約企業高達123家，許多地方政府實質上也已經債務違約。

大量債務違約的後果，就是銀行壞賬暴增，甚至被迫倒閉。5月24日，隸屬明天系控股的包商銀行，突然由當局監管部門接管，成為首家被政府接管的銀行，即是鮮明例證。

然而，包商銀行僅是冰山一角，未來勢必會有更多的包商銀行出現引爆，一旦銀行壞賬連環引爆，政府難以掩護，勢必嚴重衝擊金融體系，甚至釀成北京最害怕的中國金融風暴。

危機二：失業海嘯

「在中國現代化進程中，就業會始終是一個巨大的壓力。」中共總理李克強在今年兩會期間坦言，就業問題是當局的龐大挑戰。

據官方數據，今年4月的城鎮失業率是5.0%，但中共官方的失業數據向來不可信，甚至有學者推估實際失業率應是官方宣稱的三倍。

姑且從其它旁證來觀察。

去年「網易」曾刊出報道，去年上半年倒閉的中國企業高達504萬家；下半年，貿易戰開打後，中共農業農村部在11月主動公佈一項罕見數據稱，有高達740萬人「返鄉創業」，隨即引發各界推測，這是中共用以粉飾失業人數的說詞。

隨著中美貿易戰持續升溫，大量外資、台資企業相繼撤離中國，包括三星、富士康、偉創力等知名企業紛紛傳出大幅裁員；而不少在大陸就業多年的台灣青年，也在近期搬回台灣，另覓工作。

再加上今年將有834萬名高校畢業生踏入職場，再創歷史新高。面對快速萎縮的就業市場，這群缺乏經驗的社會新鮮人有多少人能夠找到工作？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5月24日黨媒《人民日報》又刊登一篇《走，回鄉創業去！》報道，試圖誘導失業農民工「回鄉創業」，不僅堪稱「此地無銀三百兩」，更投射出當局對失業問題失控的焦慮。

儘管就業數據向來是中共諱莫如深的絕對機密，但從種種旁證跡象來看，不難看出中國就業市場早已籠罩在強烈風暴中，大規模失業海嘯將是今年中共中央及各地政府的嚴峻挑戰。

危機三：消費萎縮

中美貿易戰擴大延燒、中國生產成本逐年攀高，帶動當前方興未艾的企業外移潮，也帶來了大規模失業潮。

許多中國公司即使沒有外移，卻也陸續放起「無薪假」或生產線停產。

危機五：樓市泡沫

中國樓市的泡沫化，依然是中國經濟致命風險。

儘管當局一度為了抑制房價過度上漲、加速泡沫化危機，一度下令限買、限賣以打壓樓市；但隨著貿易戰重創中國經濟，當局又開始鬆綁，寄望房地產再次成為拉動GDP的火車頭。

然而，整體而言，除了北、上、廣、深等一線都市外，目前中國樓市整體已進入供過於求、房價過高的泡沫後期；大環境經濟不佳、失業攀升，導致房屋銷售銳減，房價也逐漸回落。

中金公司發佈報告稱，今年過年期間，上海、南京等17個重點城市新房銷售面積較去年同期下降56%，今年房地產行業的基本面也將延續加速下降的趨勢。

亞洲開發銀行研究所（ADBI）所長吉野直行也警告，中共當局為了刺激經濟而採取寬鬆貨幣政策，卻也加速了中國房地產業出現日本1980年代的泡沫化跡象。

特別是中國金融業對房地產業的放貸規模，已經高於日本泡沫經濟時期；而中國按揭總額佔GDP比率，也比日本高出將近三倍。

此外，市調機構Dealogic也指出，今年中國地產開發商的債務總額高達3,850億人民幣。為了還債，不少開發商自去年起便已對售樓價「大打折扣」，甚至「半買半送」，力求儘快將庫存脫手套現，償還貸款，避免周轉不靈而資金斷鏈，導致了許多地區房價驟跌。

加上企業外移、經濟不振、失業問題擴大，可能導致越來越多民眾無力償還按揭，按揭違約現象可能快速增加；或者隨著房價持續下落，可能促使民眾群起拋售房屋以保值，或者乾脆不還按揭。

種種因素，都可能帶動中國樓市泡沫加速破裂，樓市大跌，金融體系重創。

危機六：資產貶值

中美交鋒的戰場不斷擴張，不但已經點燃貿易戰、科技戰、人權戰，甚至金融戰與貨幣戰也可能隨時參戰 。

然而，不論北京當局是否刻意令人民幣貶值以抵銷美國高額關稅，人民幣匯率持續下挫已經成為長期趨勢。

人民幣貶值，不僅加速國內資金想方設法逃出中國，也同時拉動中國民眾的資產（不動產、金融資產等）不斷貶值。

說白了，北京當局企圖貶值人民幣來對抗高關稅並挽救出口競爭力，背後卻是以犧牲億萬中國百姓的財富與血汗錢為代價。

危機七：糧食短少

蟲害、豬瘟、氣候異常、貿易戰，正為中國的糧食供應帶來威脅。

受到中共長年破壞自然、傷害環境的影響，近年中國天氣異常，導致農作物大幅歉收。

雪上加霜的是，非洲豬瘟去年起襲捲全國，豬肉供應銳減；秋粘蟲（又稱秋行軍蟲、草地貪夜蛾）也自今年1月加入消耗糧食的戰局，與人類搶食粟米、水稻、大豆等。目前西南、華南、江南地區已經被秋粘蟲攻陷，災情並持續向華北、東北擴散。

再加上為了對抗貿易戰，中方減少採購美國大豆，各項因素匯聚，勢必為今年下半年的糧食供應帶來衝擊，進一步推升食品價格。

中國經濟持續下滑

留意未來生活風險

中國經濟的七項危機，至今仍繼續發酵擴大，今年中國經濟的前景很不樂觀。

然而，民眾除了慎防上述七項風險外，還必須留意伴隨而來的以下風險：

1. 龐氏騙局：當前社會人心不古，不少騙徒看準國內經濟不佳、就業困難，相繼想出各式各樣的騙局來引誘就業不易、或圖謀快速發財的人。

這些騙局形式上五花八門，但骨子裏都不脫標榜「高報酬率」、「高獎金」、「賺錢輕鬆」、「拉下線」等口號與直銷手法，藉此迷惑人心，再將無辜民眾當肥羊宰。剛出校園、缺乏社會經驗的年輕人更要當心提防。

2. 股市割韭菜：國內總體經濟基本面不佳，但股市卻偶有異常的暴漲暴跌，主因是不少投機客與政商權貴，搬來銀行的低利率貸款，投入股市，拉抬股價，等待誘來散戶資金跟進後，再拋售殺出，形同對散戶與小股東「割韭菜」。

3. 明斯基時刻：中國社會正籠罩在巨大的債務風暴底下，但人心卻又瀰漫著貪婪、投機、一夜致富的發財慾望，因此包括金融、房地產、股市甚至實體經濟等領域都充斥著高風險的債務槓桿操作。

所謂明斯基時刻，是指美國經濟學家海曼明斯基 （Hyman Minsky）所描述的資產價值崩潰的時刻。

如今，中國經濟每下愈況，許多企業、政府、個人債務壓力增加，隨時可能出現大規模債務違約或資金斷鏈，一但連鎖效應擴大，將導致資產價格崩跌、金融體系崩潰，亦即「明斯基時刻」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