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可測】學障生啟發我的

筆者任職的中學其中一個任務是每周定期為兩名學障兒童提供心理輔導。其中一位男學生名叫威廉，今年12歲，就讀第七年級，患有中度自閉症。他與父母同住。母親是再婚，因此威廉有一位同母異父的已成年姊姊。姊姊居住另一英國城市，兩姊弟關係疏離。父母均是大學程度。

由於威廉的精神障礙，他不大願意與人交往，也不樂意透露太多自己私事。加上我是香港人，他是本地英國白人；有時他說些本土語言是我不明白的。雖然我坦白講述自己的語言狀況，請他說慢一點，但孩子始終缺乏耐性，他覺得跟我說話很花氣力。每個早上第一堂開始前，他的導師會替全班整理功課。我便趁這時段跟他談話。他曾跟我說校園生活良好，不用輔導員協助；又曾說我妨礙他整理功課。種種跡象顯示他抗拒接受輔導。這是我的工作，我必須讓他接受我。

如果一成不變，繼續跟不善於交談的他對話多是毫無成果。我費盡思量：讓他繪畫表達對同學、老師或是父母的看法？讓他填寫有關自尊感或是性格測試？還是投其所好？站在威廉的角度，他未必喜歡繪畫，更不喜歡填寫問卷。唯一肯定的是他喜歡踢足球。於是我便隨意從網上找尋足球規則的問答遊戲。

當我與他會面時，便故作向他請教足球知識。「我在網上看到這些問題，你可以告訴我嗎？」他認真地閱讀問題，花了良久時間。我心想：「你是否真的踢足球？還是吹噓？」那是選擇題，他竟說沒有正確答案，而且問題已問錯了。他還問我在哪裏搜尋這些問題，及解釋美國的football 跟英國的football 是不一樣。英國的就是我們認知的足球，而American Football 即是指欖球﹝Rugby﹞。在美國，足球是soccer。由於問答遊戲來自美國football網頁，因此考量的是欖球規則，威廉當然不懂。當下我有些尷尬，中年人也不知道兩國football分別，還反駁他世界各地也參與世界杯，都是稱為football。

最後，我答謝他的指教，他表現自豪。他啟發我的是把眼界放在全世界，而不是單單局限在自己身處的國家。@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