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睎乾：全人類命運，繫於普京最愛的小說？

早於十多年前，西方已時不時有人提及《第三帝國：俄羅斯應有的模樣》（Третья Империя. Россия, которая должна быть；英文：The Third Empire: Russia as It Ought to Be）這本2006年出版的俄語小說，是普京及克里姆林宮官員愛不釋手的書。

小說作者尤里耶夫（Mikhail Yuryev）在1959年出生，是一位商人與政治人物。他在莫斯科大學生物系畢業後，任職於蘇聯科學院，蘇聯解體後從商，販賣化工材料，後來參政，成了俄羅斯杜馬國會議員。2019年，尤里耶夫因癌病去世。

從他生前發表的文章可知，尤里耶夫是極端民族主義者，希望以東正教價值觀為基礎，建立一個強大的俄羅斯帝國。尤里耶夫說， 「俄羅斯必須保持帝國地位」，並持續發展鞏固俄羅斯民族利益。2006年他出版的小說《第三帝國》，無比清晰地呈現了他心中的俄國該是什麼模樣。

可怕的是，現在小說問世16年了，回看普京的侵略行動，居然跟小說大同小異。

《第三帝國》的敍事形式很特別，它的時代背景設於2053年，包裝成一本由巴西學者寫成的歷史書，講述廿一世紀前50年的世界大事。據書中所說，2053年世界只剩下五個超級大國，首屈一指的當然是俄羅斯。

它說，俄羅斯與美國打核戰，於2019年戰勝美國（可惜現實沒有發生），吞併了哈薩克斯坦、塔吉克斯坦、格魯吉亞、土耳其、黎巴嫩、以色列、約旦等國，以及統一整個歐洲，建立起俄羅斯大帝國。

其餘四個強國，分別是美國聯邦（北美和南美）、伊斯蘭聯邦（包括整個非洲、阿拉伯半島、敘利亞、伊拉克、伊朗、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亞等）、印度聯邦（印度、尼泊爾、斯里蘭卡、緬甸等），以及天朝共和國（以中國為主，兼及日本、韓國、澳洲等）。

儘管小說有很多打飛機式狂想，但現實的普京卻亦步亦趨，幾乎照着小說提供的路線圖出征。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爆發時，哥倫比亞大學的俄國學者Maria Snegovaya已直言，普京根本是以尤里耶夫的小說，作為他入侵烏克蘭的指南。

小說中的俄帝Vladimir II（現實中普京的名字正是Vladimir），調侃一位法國電視台記者說：「你不喜歡我們？好吧，那就跟我們打仗，征服我們，或者拒絕買我們的能源產品、石油和天然氣，讓我們餓死吧。」2014年普京也以同樣口吻，揶揄歐洲若沒有俄羅斯的石油和天然氣，就會玩完。

若說普京看小說看上腦，不是沒有理由的。

據小說推測，烏俄之戰將如何了局呢？小說稱，烏克蘭東部人民反對「西方統治」，拒絕加入歐盟和北約，於是發動叛變，並呼籲俄羅斯保衛他們。隨後莫斯科派遣8萬大軍，進攻烏克蘭。結果烏克蘭分裂為二：一邊是中、西部，立場親歐洲和西方；另一邊則親俄，包括哈爾科夫、尼古拉耶夫和敖德薩等地區。

普京是否認為要按照小說情節那樣，把烏克蘭分裂為二才願意停戰呢？不妨繼續觀察。但以目前狀況看來，尤里耶夫至少弄錯了兩件事：一、他以為俄軍在2008年將入侵烏克蘭，現實是晚了12年；二、他更沒想到現實中的俄軍，原來外強中乾。

雖然小說不可完全當真，但如果普京確實依樣葫蘆，我們也不該完全當假——或許應該「試當真」吧。

走筆至此，不禁想到一個問題：中国領導人又看不看小說呢？如果不看，他應該比普京更「冇路捉」了。

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自「馮睎乾十三維度」Patreon

（編者按：本版文章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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