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媽媽而不是爸爸（４）

女性天生就帶來了所有作為一個母親所需的配備──知覺、認知、情緒以及生理的設施。不管新女性主義者如何改造她，她還是想當一個媽媽。

當女性天生卓越的母親技巧使她可以好好享受作母親的快樂時，她的姊妹們告誡她說，母親的角色會被下面這個烏托邦的理想所取代：「在我們的單位裏一直都有小孩，所以，我們隨時都可以扮演母親的角色，隨便要扮多久都沒關係，我們的孩子比別人佔優勢的地方是他們將來可以選擇他所想要的父母、兄弟、姊妹、朋友。這個親子關係不是被血緣關係所強套上頭或婚姻的義務所強制。」

 
嗯，我們現在就是這本書所說的「未來」，而事情並不是像書中所描寫的那樣。

以色列的人民公社並不是為了取消猶太母親而設立的，但是在這個強迫居住的社區中，男孩和女孩在長大的過程中幾乎沒有任何角色上的差異，他們一起在公社中長大，一起分擔「家事」。

洗衣、煮飯是社區的工作，而不是家庭的工作，這樣的目的是希望在幾世代沒有任何性別差異教養的中性世代後，性別差異會消失不見。性別的典型就會像奴隸制度對美國黑人那樣的遙遠。

但是他們並沒有成功，三、四世代之後，以色列公社中的孩子還是倔強的保持著他們傳統的角色。女性還是回歸到母親的角色，有一個研究以色列公社中婦女地位的報告寫道：「她們的所作所為與其社會化的原則和主義都背道而馳。」「也不符合公社中男性的希望，她們為了要多留一點時間和精力去照顧自己的孩子，公然違背公社經濟和政治的利益。」這是女性自己最基本的生物設定在反抗公社系統。這個公社就像大多數的烏托邦一樣，是男人所創造出來的。

心理學家可能想用女性潛意識的反抗來解釋公社中婦女的行為，認為因為她們的母親缺乏母性，以致在她們成長時，就未曾享受到傳統的母愛和溫馨。

倘若如此，這些新女性又從哪裏學來她們做母親的技巧？得到她們想成為母親的慾望？不是的，這完全是天性，是生物的遺傳。「承認這些女性知道自己心中想要什麼，然後照著心中的意思去做，對她們來說是個比較有尊嚴、合理的解釋。」

其他針對這種中性孩子教養方式的研究也指出，人為去除母子之間的聯結既沒有減低性別差異，也沒有增進孩子的健康發展，當社區中的人輪流承擔父母的責任時，孩子變得很迷惘。「在公社社區中長大的孩子，不但沒有被解放，反而被忽略，變成不快樂的人了。」

所謂「現代」母親其實是社會、政治和經濟壓力下，要求婦女扮演更多的角色，這種情況會造成嬰兒的壓力，因為環境的要求與我們生物的需求不符合。

羅西博士非常瞭解她這種分析法會被人誤會成開倒車，回歸到傳統男性與女性在家庭和職場中的角色，但是她還是認為任何重新設定性別的東西，都一定要考慮到為人父母基本生物上的不同根源，要從這個基礎上去做，而不是從「男性在極短的工業社會裏所創造出來不穩定的表面結構」上，重新討論性別差異的問題。

就像我們不能反抗生物的指令，也不能忽略我們是生活在一個急劇改變的時代。對原始民族的研究顯示，原始部落的婦女每天花百分之七十的時間與她們的孩子在一起，而在現代社會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在人類的歷史上，我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急切的想擺脫生物基因的藍圖，重新界定男人和女人、父親和母親的角色。這是一個很尷尬的時刻，因為我們另一方面又否認有這個差異存在。

有人說男人感受到「新女性」的威脅，而很多女人卻覺得她們對不起女性同胞，因為她們維持了傳統的女性角色。

女性的罪惡感可以在四十歲、沒有出外上班的兩個孩子的媽媽身上看到。她知道因為她在家的關係，家庭生活很美滿，每天放學都去接孩子，洗衣、煮飯、燙衣服、買菜──「但是，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個完全失敗的人，對家庭一點貢獻都沒有，當我先生擔心付不出賬單時，我一點都幫不上忙，因為我沒有賺錢，只有花他的錢，看到周圍的其他職業婦女時，我可以感到她們由於工作而覺得自己很有用，沒錯，雖然賺的錢沒有先生多，但是至少買新衣服的時候不會覺得有罪惡感。」

 
當許多婦女問到「職業」時（這完全是一個男性的問題，用職業來定義一個人的人格和價值），常常很羞慚的說，她們只是一個「家庭主婦」。

大部分的女人還是負擔所有的家務，一個男人如果花二小時在做家事上，女人就花五個小時，即使是上整天班的婦女，也認為家事該由她們做，先生只是「幫忙」做家事，整個大樑還是由她在挑。

儘管這個女性有平均分擔的觀念，她還是發現自己是主角，時常要提醒先生去做他分內的事。即使在北歐，性別差異角色已經被壓得很低了，百分之七十的家庭仍由女性執行煮飯、洗衣、清掃房子和照顧孩子的事務，而先生們則負責付賬單、修理家中壞掉的水龍頭等。

◇文／莫伊爾、傑塞爾
翻譯／洪蘭

　　（上文見7月28日B5）
轉載自遠流出版
《腦內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