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觀點】Natixis：中共海外投資邁入資本增值稅新時代 兼論全球經驗

法國外貿銀行（Natixis）指出，經過多年準備，中共近月公布一系列有關資本流動的監管調整，其中最受關注、影響亦最大的，是對離岸信託及海外資產徵收20%的資本增值稅（CGT）。這標誌著中共在稅收徵管及執法方面出現重大轉變。不過，中共並非唯一針對海外資本收益徵稅的國家。報告分析相關政策為何選擇在此時推出，並參考其他亞洲經濟體的經驗，探討其可能影響。

為何是現在？過去成本太高，也不切實際

雖然中共近期才正式加強資本增值稅執法，但相關法律基礎其實早已存在。過去未有大規模執行，主要有四個原因：第一，大陸居民持有的海外資產規模過去不大；第二，過往政府稅基較穩健，尤其在土地銷售收入尚未大幅下滑之前；第三，近年對資本流動的監管變得更加重要；第四，過去要掌握境外金融資產資訊相當困難。

對中共財政狀況的影響有限

Natixis估算，新稅制最多可為中共政府帶來約200億美元、即1,340億元人民幣的稅收，相當於目前個人所得稅收入約8.3%。不過，與中國整體財政赤字相比，這仍只是很小的一部份。2025年中共財政赤字接近6萬億元人民幣。

需要注意的是，上述估算屬於理想化情境。實際上，若當局追溯徵收過去三年未繳稅款，初期稅收可能明顯增加；但隨著納稅人採取更成熟的稅務規劃及資本轉移策略，相關稅收之後很可能逐步回落。

單靠徵稅，難以扭轉家庭配置海外資產的結構性需求

這一輪政策變化，反映中共由過去對海外資產掌握有限，轉向更強的監管與執法。關鍵問題在於，這會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影響中國的資本流動。目前政策細節仍未完全明朗，因此仍存在不少不確定性。

Natixis認為，即使徵收資本增值稅，也不會完全阻止大陸居民投資海外，因為相關需求具有結構性。首先，中共與其它市場之間的投資回報及收益率差距仍然明顯。其次，稅務只是海外資產配置的其中一項考慮。中共居民仍可能基於分散風險、對沖匯率，以及投資境內無法取得的資產等原因配置海外資產。除非當局全面禁止資本外流，而這種可能性不高，否則加強稅務執法並不能消除海外投資的根本需求。

全球經驗顯示，資本增值稅未必會遏止海外投資

為分析資本增值稅可能帶來的影響，Natixis比較中共與澳洲、南韓及紐西蘭。這三個經濟體對海外投資採取不同的稅務處理方式，而且均有較長期的家庭資產配置數據可供觀察。

澳洲可視為較中性的資本增值稅基準，對本地及海外投資採取相同稅務待遇。南韓的制度最接近中共，對本地上市股票較為優惠，而海外股票的稅務待遇相對不利，儘管南韓政府多年來亦曾多次透過政策鼓勵或抑制海外投資。紐西蘭則對海外投資設有更明顯的稅務劣勢，其徵稅方式以投資組合價值為基礎，而非單純按資本收益計算，從稅務角度而言甚至更加嚴格。

然而，在上述不同制度下，即使海外投資面對較高稅負，本地投資者仍持續增加海外資產配置。這印證了稅務並不是唯一考慮因素，投資決策及資本流動會受到多項因素共同影響。投資者亦會尋找方法優化稅務安排，例如澳洲投資者可透過退休金制度進行資產配置，以減輕相關稅負。

結論

加強資本增值稅執法，是中共降低制度漏洞、收緊資本監管的一部份。中共並非唯一徵收資本增值稅，或對海外資產採取較高稅率的國家。不過，從宏觀層面來看，其影響仍然有限，因為相關稅收只佔中共整體財政狀況的一小部份。

全球經驗亦顯示，資本增值稅未必能有效遏止海外投資。投資者通常會在既有稅制下尋找降低稅負的方法，但中共未來是否會提供類似安排，目前仍不確定。根據現有資訊，收益較低、流動性較差的資產，或其他替代投資渠道，未來可能變得更受歡迎。

隨著各司法管轄區之間的資訊共享日益增加，中共未來亦可能把資本增值稅擴展至其他資產類別，例如房地產。現階段最重要的是，相關規則必須清晰，亦不應設置無限期追溯期，以降低政策不確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