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僑誌】楊穎宇｜國安治港與城市景觀

國安治港，與思想有關的行業例如教育、出版、書店皆受影響，與教育相關的最新禁令出現在地理科，除了要加入「國家視角」外，還強調課程「不可完全開放討論」。至於書店，2026年很明顯是寒冬的一年，繼一拳、獵人外，原本獲批參加香港書展的樂文和榆林突然被DQ；為了「證明」這個決定是正確的，中聯辦旗下的《文匯報》昨天刊出記者「暗訪」的報道，「發現店內充斥多本『獨書』，涉及抹黑國家、中國共產黨、港區國安法內容……將『港獨』美化成所謂『守護本土』」。由於書展收入乃書店的命脈，受事件影響，榆林宣布將要結束門市。

不幸的消息接踵而來。行文之際，看到位於西洋菜南街另一間樓上書店留下書舍，亦宣布將結束營業。

今年內這些令人傷感的消息，除了看到有些人對思想自由的惶恐、專制的加劇外，還令我想到香港「樓上文化」的變遷。

香港寸金尺土，開埠後不久城市便向高空發展，20世紀初的五層大廈已被傳媒稱為「摩天大廈」。無論商業抑或住宅，高樓是一般城市人不二之選。土地價值與土地使用關係深刻，一般只有增值最高的行業或已擁有舖位業權者才可能在街舖營業，利潤較少者便要尋找樓上舖經營。所以，不少香港人除了光顧大商場外，「樓上經營」構成我們多元的集體記憶。

不同的人會與不同的樓上舖發生連繫。愛貓的有貓café，喜愛桌上遊戲的旺角也有一些專門店。筆者回想舊時，發現我在小學時已開始光顧樓上店舖。那時我就灣仔軒尼詩道官立小學，有兩間特別喜歡：位於校舍對面的譚臣道110號是當時最早引入日本版權的海豹叢書、漫畫周刊的社址，那裏的「少年郎」出售很多動漫產物。另一間則是校舍對面莊士敦道的功夫用品公司，那時很喜歡看《龍虎門》漫畫，順帶也愛逛功夫用品店，更在那裏發現了一枝雙節棍，但不久後港府訂立《武器條例》，禁止擁有雙節棍，違者罰款港幣一萬及監禁3年，我便馬上扔掉之。

換言之，香港的樓上文化，本應是自由開放的表徵。然而，國安治港下，管控思想內容已蔓延演變成篩選誰有資格佔用城市空間，被針對的企業逐漸失去租用和使用城市公共及商業間的能力。

不是嗎？《文匯報》去年書展期間曾有社論寫道：「特區政府應儘快在文化出版範疇加入相關國安條款，例如規定經營書店或文化業務者不得違反國家安全相關條例，書展、市集等文化活動的主辦方須承諾展陳內容、活動符合國安法律。」

樂文、榆林被書展DQ後，當局將樂文的攤位改作「閱讀區」。換言之，寧願空置，也不讓你使用。

城市本應追求多元，然而七一那紅色旗海、黨慶高於七一的景象，不啻於另類的「鄉村包括城市」，政治變天必然以「空間驅逐」的形式將城市空間按政治正確進行再分配，本來的純經濟現象淪為以政治忠誠度管理「誰可經營」。

教育變天，文化變天，城市景觀自然不能例外。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