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知名銀行家、作家大衛高曼(David P. Goldman)日前在雜誌Tabletmag上撰文,首次從一個親歷者的角度,揭開他所了解的華為內幕。

華為向海外輸出寬頻網絡並非是出售寬頻網絡那麼簡單,而是關於生態系統。有了華為後,緊接著的是中共的電子商務和電子金融進入……數年後,中共治下的中國是何樣,別的國家可能就是這樣。

高曼曾在2014—2015年間為一家香港精品銀行瑞東集團(Reorient Group)有限公司工作,這間公司後被中國富豪馬雲併購,改名為雲峰金融。

高曼當時負責為墨西哥政府以及華為牽線搭橋、提供項目融資等事宜,曾帶領時任墨西哥駐港澳總領事布雅麗(Alicia Buenrostro Massieu)到深圳華為總部參觀。

華為可跟蹤每一部手機

高曼寫道:「華為的行政餐飲中心設有巨大的人工瀑布,身著傳統服裝的年輕女子演奏中國古代的樂器,還有三星級的粵菜餐廳。我們在小型私人房間與華為高管用餐,然後導遊陪我們到展廳參觀。」

「我們穿過數千名剛剛吃完午餐的華為員工。」

「『他們桌子底下都有一個被褥,』導遊說:『他們午飯後小睡,因為他們要工作到晚上10點。』」

高曼的這次華為之旅前後花了三個小時。他形容華為的展館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科技博物館」,佔地面積比密歇根州迪爾伯恩的亨利福特博物館(The Henry Ford)或費城的富蘭克林研究所(Franklin Institute)都大,而其中一個展覽令他印象深刻。

那是一張4×6碼大小鑲嵌在牆上的廣東市城區圖,上面閃爍著成千上萬盞小燈。「每一盞燈就是一部智能手機,」導遊說,「我們可以跟蹤每部手機的位置,並將其定位與在線購物和社交媒體發帖相關聯。」

這引起高曼的好奇心,他問華為導遊,「你們用這些信息做甚麼?」

「如果你想開一個新的肯德基炸雞加盟店,這將幫你找到最佳位置,」導遊回答說。

「(中共)國家安全部也會知道每個人何時在哪裏以及與誰在一起;只要兩名中國人在手機張貼一些批評政府的言論,(中共)國家安全電腦就會偵查這是不是陰謀。」他在文章中寫到,「中國(中共)在主要城市以100米的間隔安裝的高清錄像頭使用的面部識別軟件是華為生產的晶片所驅動的。」

華為協助設立全國一百多個地區公安局的城市智能監控系統。(華為官網)
華為協助設立全國一百多個地區公安局的城市智能監控系統。(華為官網)

有意思的是,高曼的文中提到一個細節,當他跟同事或合作方在香港商談事宜時,都會把手機關掉,取出電池。

在參觀結束時,高曼和墨西哥總領事布雅麗在一個小圓形劇場內的半圓形長凳上就坐,這時一名年輕的中國男子走上講台,打開投影儀。

該名男子稱墨西哥的經濟規模很大,但寬頻普及率非常低,同時他還附帶展示了一些墨西哥的效果圖。

高曼引述該名男子稱,墨西哥經濟落後,但可以像中國一樣,成為一個偉大而富裕的經濟體。其後有關男子提出為墨西哥建立一個全國性的寬頻網絡,而後引入電子商務及電子金融。「創造一個全新的生態系統,使你們也成為現代經濟。」那名演講的男子說。

這場演說給高曼的感覺是,好像科幻電視《星際旅行》中的外星人,說話含糊其辭,但發出的信號明確——「我們會同化你,抵抗是徒勞的」。

隨後,墨西哥在2015年宣佈建立一個批發寬頻網絡,取名紅色網絡(共享網絡),這些建好的寬頻將租賃給營運商。項目建設投資70億美元,華為和諾基亞都有中標、負責網絡的基礎設施建設。

墨西哥的第一部份寬頻網絡於2018年3月上線。那時,高曼已經離開了瑞東。

2015年夏天,阿里巴巴創始人馬雲通過其私招股權公司雲峰資本收購了瑞東。2016年初,馬雲解僱了所有在瑞東工作的西方銀行家。

華為輸出中共生態圈

但隨後發生的一系列事宜讓高曼明白華為海外輸出的寬頻網絡的實質——正如華為總部那名幻燈片解說員所說,「不是出售寬頻網絡,是關於生態系統」。

自2011年以來,華為一直把國家寬頻網絡作為新經濟「生態系統」的核心理念推出,隱含意義即是有了華為,緊接著就是電子商務、電子金融,就可能帶動當地的經濟現代化。

以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區為例。彭博社記者谷斯蔓(Daniela Guzman)近期的報道引述一名南美企業家稱,「當你去中國,你會看到五年後拉丁美洲將發生甚麼。今天,我們看到中國、我們看到美團、阿里巴巴和騰訊,就看到我們將來可以做甚麼。」

事實上,要實現這一目標,拉美經濟將越加依賴中國技術、中國軟件、中國電子商務、中國風險投資,當然還有中國市場。

換句話說,華為帶去的不只是一個單單的網絡項目,而是對當地經濟的中國化(中共化),加速當地向中共靠攏。

根據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經濟委員會2018年的一份報告,中共對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區的外國直接投資在過去十年中飆升。

2005年至2016年,中共在該地區的投資額接近900億美元。而隨著對這些地區對電信部門的日益重視,中共在當地對新興技術的投資越來越成為拉美科技繁榮背後的主要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