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機一觸】靜靜聆聽生命對我們的要求

11月11日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100周年紀念日，世界各地都有紀念活動。戰爭可說是人類歷史最悲慘的一頁，雖然我們今天沒有大規模的戰爭，但地區性衝突仍不斷發生，受害的都是平民百姓，世界和平這理想何時實現？我信蒼天也無言。

戰爭令人聯想到的，是兩軍對壘時你死我亡的慘烈，以及集中營內慘無人道的非人生活。曾不幸地被關進集中營的人，相信一生都難忘他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為了讓世人更了解他們的遭遇，不少倖存者都將他們的經歷寫下來，供世人存載反思。

Victor Frankl 的經典名著Man’s Search for Meaning（「人類對生命意義的追求」），描述他二次大戰時在集中營的經歷，給予了他很多啟發和體會。在集中營極其惡劣的環境下，Frankl見證了人類驚人的忍耐力，很多被監禁人士長時間被虐待、被剝奪休眠、缺糧缺水缺藥，但仍頑強地生存下去，實在遠超醫學文獻所載的極限。

當然，每個人的忍受能力不盡相同，Frankl發現一個人在惡劣的環境下的承受能力，和他能否有一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之間存在很大關係。一次，Frankl和一批囚犯在嚴寒下步操，走得慢一點的人馬上便會遭到守衛以步槍擊打，他和一個同伴互相攙扶、默不作聲地走著。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他們兩人都正想著他們的妻子。

在腦海中，Frankl清晰地看到正在微笑的妻子，也強烈地感受到他們之間的愛是如此真摯，雖然他不知道妻子身在何方、是死是活，但他對她的愛超越了這一切。這影像和感受讓他找到了繼續走下去的力量，和繼續生存下去的意義。他也頓然間明白到很多詩人及思想家不約而同地聲稱的一個真理——愛是人類最熱切的內在追求。

憑空的思辨不能幫助我們找到生命的意義，Frankl卻能給予我們一個踏踏實實面對生命的態度。他指出，與其主觀地設定對生命的期望，我們更好的做法是每時每刻靜心地聆聽生命對我們的要求。例如，當我們看到書桌一片凌亂時，生命可能在要求我們好好地整理一下；當我們遇上一個意志消沉的朋友時，生命可能在要求我們給予他支持和鼓勵；當我們碰到一個蠻不講理的人時，生命可能要求我們感受一下他的痛苦，拒絕和他作出毫無意義的爭執；當我們聽到遙遙遠方一些受到強權迫害的人群時，生命可能在要求我們為他們發聲，儘一份力為他們爭取公義。

這一刻，生命對我的要求便是用心寫好這篇文章，誠懇地與讀者分享我一些對生命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