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聽到了喊聲,看到有人在接見室裏向他揮手,看不清是誰,直到進了房間,張良才知道確實是妹妹來了。 

慢慢挪到能用對講機談話的地方坐下,隔著玻璃,張良比較清楚的看到了妹妹的臉,滿臉的淚水。 

不允許他們用對講機講話,他們只能隔著大玻璃互相看一看,大玻璃下面有個遞東西的小口,他們的聲音只能從那裏傳遞。 

愣愣的看了好一會兒,他才叫了聲,「小蘭,你來了。」然後就不知道說甚麼了。長期不說話,張良反應有些遲鈍。 

妹妹看哥哥表情呆滯,就一個勁的趴在小口上給他說話,說了好多好多,說家鄉變化可大了,新建了高速路甚麼的,好像是在喚醒他的記憶一樣。 

表情僵硬的張良,像個失憶者,一直聽她說。 

憋了半天,張良又問了一句: 「媽怎麼樣了?」 

妹妹有些耳聾,她把耳朵湊近小口,著急的問他: 「你說甚麼?我聽不清!」 

張良正要繼續說,卻被強行拽起來,時間到了,警察要帶他回去。 

張良對著小口使勁大聲喊: 「請律師!」 

這句話妹妹聽清了。 

張良站起來,動作吃力,差點摔倒,後面一個警察扶住了他。 

看著哥哥步履蹣跚的走出去,像個垂危的老人。妹妹兩手按在厚厚的玻璃上,眼淚又流下來。 

隔著玻璃和眼淚,哥哥的背影模糊了。 

「不知道還會發生甚麼」,擦去了眼淚,妹妹把暗中記下的警察警號又溫習了一遍。 

心情雖然沉重,抱著能救哥哥的一線希望,加上律師的配合,妹妹也就有了勇氣。 

她寫了一篇上訪材料,《關於剝奪家屬正常探視權利的申述與控告材料》,就正常會見問題、監管人員態度問題,及要求對張良進行全面體檢的問題,讓三姨、四姨和母親簽了名,還列出了相關責任警察的警號。 

信寄給各級人大、政協、政府部門,沒有收到任何反饋。但妹妹還是不斷的去找各部門反映情況,把下級的態度向上一級匯報。能找的部門都找了。 

歷盡艱難,最後妹妹終於找回了正常探視的權利。 

再一次和張良見面,還是隔著玻璃,但允許用對講機通話了。 

妹妹抓緊時間,趕緊問哥哥:「余愛江是誰?是不是虐待你了?具體是怎麼虐待的?」 

張良不自覺得看了看周圍,幾十雙眼睛盯著他們,都是警察,他遲疑起來。 

「不要怕!已經給你請律師了!」妹妹大聲告訴他:「把虐待你的人說出來!」 

接著,妹妹把自己了解到的虐待細節與哥哥一一核實。 

接見結束後,妹妹走出會見室,一個警察追出來問,「張良對我印象怎麼樣啊?他說我甚麼了?」 

送張良回去的路上,高原也討好的對張良說,「我可沒對你動過手啊。」◇(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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