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影響力滲透民主國家 歐洲面臨最高風險

一項涵蓋184國的新研究顯示，2025年全球對中國力量曝險程度最高的15個國家中，有14個是民主國家。研究者推測，這可能表明中共更有意願在民主國家中累積改變其行為的力量。研究還發現，歐洲多個主要經濟體曝險程度突出，經貿、投資與公共外交是中共影響力向外延伸的重要渠道。

這項「中國曝險指數」（China Exposure Index，CEI）由國立台灣大學中國大陸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尹麗喬（George Yin）主導，全球公共政策研究所（GPPi）、墨卡托中國研究中心（MERICS）與台大共同發布。

這項研究周三（9月23日）發布，時間跨度涵蓋2013年至2025年，以公開數據和約3.6萬次電腦模擬，衡量北京透過經濟、外交及軍事等關係影響其它國家的潛在能力。

全球高曝險國家 民主國家佔絕大多數

研究指出，全球曝險最高的15個國家中，有14個被列為民主國家，俄羅斯是唯一明確例外。這項結果與原先認為中國力量可能在較威權、腐敗的國家中更為突出的預期相反。

研究提出兩種可相互補充的解釋。首先，許多民主國家也是先進經濟體，由於經濟發達與中國建立了較密切的貿易和金融往來，因而為北京提供重要槓桿。

「對這種令人意外的相關性，第二種可能解釋是，中國可能正有系統地把民主國家作為目標，恰恰是因為這些國家的價值觀與政策與北京不同。」研究者認為，若一國原本就與北京立場相近，北京便較無迫切需要累積改變其行為的力量。

不過，研究者也提醒，不能把「中國曝險指數」直接理解成中共成功影響一國政策的程度。

研究團隊一再區分「力量」（power）、「影響」（influence）與「立場一致」（alignment）的不同。「力量」是影響另一方的潛在能力；「影響」是這種力量實際改變對方偏好或政策的結果；「立場一致」則是雙方原本就具有相同偏好。

換言之，一國即使高度曝險，仍可能抵制中共的政策；反過來，一國曝險程度較低，也可能原本就與北京立場一致。

歐洲：遠離中共軍力 曝險仍接近印太

全球對中國力量曝險最高的七個國家中，有四個位於歐洲：俄羅斯全球第2、德國第3、法國第6、英國第7；其餘三國為韓國第1、美國第4及澳洲第5。

值得注意的是，從區域平均來看，歐洲的曝險程度高於全球平均，僅次於印太地區。2013年至2018年間，歐洲與印太的平均曝險程度在統計上甚至難以區分。

這項結果受到研究團隊特別關注，因為歐洲在地理上遠離中共軍事力量的投射範圍。

報告寫道：「這些結果也與原先預期相矛盾。由於歐洲在地理上遠離中方軍事力量的投射範圍，原本預期歐洲對中國力量的曝險程度會明顯低於印太地區。」

研究認為，這證明了中國力量在全球擴散，不僅仰賴軍事實力，也來自經濟聯繫與公共外交。放眼全球，184個受評國家中，有155國在2025年的CEI分數高於2013年，顯示曝險上升並非歐洲特有的現象。

各國的曝險來源也不盡相同。俄羅斯主要反映貿易與軍事等因素，德國、法國和英國則更多涉及經濟聯繫與公共外交。

歐洲「去風險」後曝險下降 仍高於2013年

研究顯示，歐洲對中國的平均曝險程度從2013年至2020年持續上升，此後逐步回落。這一轉折發生之時，正值歐盟重新評估對中共的關係。COVID-19疫情與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也提高了歐洲對供應鏈及戰略依賴風險的警覺。

2019年，歐盟的對華戰略將北京同時視為合作夥伴、經濟競爭者和「制度性對手」，此後又逐步推動「去風險」政策。

歐洲平均CEI從2013年的0.44升至2020年的0.84，到2025年回落至0.68。然而，報告形容近年的下降幅度仍屬「有限」（modest）。換言之，歐洲近年曝險已有回落，但尚未逆轉過去十多年累積的整體升勢。

報告總結說：「對中國力量的曝險並不保證歐洲會服從，但這讓北京有了可著力之處。」

中國FDI、孔子學院成重要警訊

CEI並非由研究者預先替各項指標設定固定權重，而是使用貝葉斯潛在因素分析（Bayesian latent factor analysis），根據各項數據在184國、13年間共同變化的情況，估算不同指標與對中國力量曝險程度的關聯。

在與歐洲政策較相關的指標中，來自中國的直接投資（FDI）與孔子學院尤其突出。

研究發現，一國是否記錄到中國FDI，是辨識較高曝險程度的重要訊號。

這也與近年部份西方國家官員及智庫對北京海外投資可能造成戰略依賴的擔憂相呼應。例如華府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今年4月即指出，北京透過「一帶一路」計劃在中亞五國投資能源及數碼基礎設施，可能形成長期的基礎設施依賴。該分析認為，這些投資與俄羅斯過去在周邊國家形成依賴關係的方式存在結構上的相似之處。

其次，孔子學院數量也具有很強的統計辨識力。研究紀錄顯示，2025年英國有30所孔子學院，德國與俄羅斯各19所，法國18所。

貿易同樣與較高曝險呈正相關，其中「對中國出口」的重要性顯然高於「自中國進口」。

研究認為，這與歷史案例相符：如果一國企業依賴中國市場，中共便可能透過限制市場准入，形成集中且可被利用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