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合一的時光

寶寶，媽媽穿著純棉小袍，白帆布鞋，髮髻輕挽，氣色紅潤，臉頰飄拂著幾絲碎髮，溫柔恬靜、輕鬆自在，好看嗎？

挺著大肚子走在街上，一開始有點羞澀，現在卻充滿自豪。母愛的光輝照亮感染週遭，即使不相識的行人都投來微笑。

沿著蜿蜒的坡道，我捧腹小心地慢行。「小媳婦，」果園裏澆水的婦女笑道：「這孩子一定像妳，笑瞇瞇的，勤快！」草地上羊羔在咩咩叫、蟬兒在樹上熱熱鬧鬧的鼓噪著。寶寶，記得嗎？春天來時，布穀鳥圓潤的歌喉婉轉動聽：「布——穀，布——穀」……

空氣中飄浮著濃郁的甜香，槐樹花開了，像一串串白葡萄似的垂下來。陽光下，櫟樹綠玻璃般的大葉子，搖曳得如舞女的手臂。濕潤的氣息漸近，涼風撲面而來，豁然開朗，就看到山林環抱著一派盈盈的碧波，倒映著山、樹、雲……遠處是黛色起伏的山巒，對面那株茂盛的翠柳，臨水照影，髮辮般的柳枝垂入水中，很有詩意。

寶寶，雪花紛飛，我和你爸爸手拉手來此探望。樹枝上掛著雪，群山披著白袍，結冰的湖面蓋了層雪毯，天地間一片白……那時剛五十多天，噁心嘔吐，吃不下飯。可媽媽知道純潔美麗的雪，難得的驚喜歡暢，是能給你的最好營養——應季佳品。

坐下小憩，閉上眼睛，聽到枝頭麻雀啁啾聲，雲雀歡快清脆的高音……一陣胎動，我撫摸著你，寶寶啊！你在揮拳踢腿，還是在羊水裏游泳，自得其樂？媽媽好像看到你在笑，笑得像燦爛陽光。

賞花、漫步、閱讀、聽音樂……投入到母子合一的世界中，我們息息相通、心心相印，我們有說不完的話，給你講故事、唱歌。我們一起買菜、做飯，多麼能幹！媽媽每天都欣喜地感受到你的成長、你旺盛的活力。

傍晚，夕陽像蛋黃一樣落入霧靄的海中，鮮澤欲滴。你爸爸騎車馱著媽媽慢悠悠的回返。媽媽輕輕的哼唱：「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愛你！」「爸爸喜歡你！」你爸爸也跟著唱起來。等到明年，我們全家來看海。

強有力的胎音敲打撞擊著身心，直衝嗓子眼，我從睡夢中驚醒。到陽台透氣，坐在搖椅上，愛撫著你，金黃的圓月看著我們。衣物早已備好，出現產兆就上醫院。

我想起賣菜大嬸的話：「妳現在什麼也別多想，自由自在，沒問題，女人都能過這一關。」耳邊又縈繞《聖母頌》的旋律，「瑪——麗——亞，啊……」那純摯深情的女聲，如舒展的羽翼慢慢飛翔。◇

文／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