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影評】《給弟弟的安眠曲》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文／嘉林

介紹日本電影《給弟弟的安眠曲》（原名《弟弟》）前，先說一件趣事。在戲院觀看該片期間，鄰座幾位老人家忘記戲名，花費不少時間討論，最後共識（「給弟弟的信」）仍是不中。那段有趣對話，足證這個拾奧斯卡得獎片《禮儀師之奏鳴曲》牙慧的翻譯戲名畫蛇添足。其實，此中文片名可能已是電影最不樸實之處。年屆78歲的名導山田洋次，手法平實穩健，拍出令人懷念的舊派溫情與情義，鏡頭下四季分明的日本小鎮風情亦明媚可觀。

日本國寶級演員吉永小百合飾演主角高野吟子。吟子早年亡夫，獨力經營小藥房，終於熬到獨生女兒小春（蒼井優飾）出嫁。誰知在小春婚禮上，銷聲匿跡多年的弟弟鐵郎（笑福亭鶴瓶飾）突然出現，還醉酒觸怒男方親友，令婚姻蒙上陰影。小春不久便婚姻失敗回到娘家，誰料鐵郎的女友又找上門來求吟子代弟還債。這個盡惹麻煩的沒用弟弟，到底會不會獲得原諒？

前年逝世的大導市川崑，在1960年拍攝名作《弟弟》，本片便是山田洋次向市川崑致敬之作，但把舊作中年輕姊弟換成歷過滄桑的中年人。電影處處洋溢上一代人的價值觀與人情味。主角吟子是溫婉美麗的傳統日本女性，年輕喪偶後一直沒有改嫁，獨自養大女兒。她的弟弟受盡親友白眼，她卻心軟為他辯解。到債主上門，她匆匆到銀行提走全部積蓄還債，令弟弟感到無面目再見她。

弟弟鐵郎其實本性善良，不過一生胡混潦倒，惹盡麻煩而不自知，正如中國人常說，家家都總有個忤逆兒叫家人操心。難得老牌相聲笑匠笑福亭鶴瓶把角色演得可愛可恨而不可憎，生動可喜。

電影中，最難忘是吟子回憶丈夫的一段話，大意如下。女兒小春出生時，丈夫讓鐵郎為女兒起名，吟子不允，丈夫卻說：妳弟弟做甚麼都不成功，總得讓他有機會自豪一下。自此，人生較順境的吟子，總覺得虧欠了弟弟；而替姪女起名小春，結果真成了鐵郎一生最引以為傲的事。這種人與人之間的寬大與溫情貫穿全劇，感人至深，但這份情懷在近年電影中卻愈加鮮見了。

吉永小百合把母親與姊姊角色演得入木三分，實在無懈可擊，而年輕演員蒼井優和加瀨亮把一段淡淡戀情演得細膩清新，亦十分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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