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掀起金融風暴,被視為增長奇跡的中國,亦不能獨善其身,西方掀起的信貸風暴,雖然沒有直接摧垮中國的金融體系,卻讓經濟體系中的結構性的矛盾提前爆發。出口、製造、樓市及股市全軍覆沒。內地的實體經濟正面臨「改革開放」三十年來最殘酷的嚴冬。
出口7年首次倒退
今年11月份,中國出口總值年比下跌2.2個百分點,不僅是7年來首次下跌,跌幅也刷新9年來的紀錄。11月的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連續第七個月回落。而CPI先行指標,製造業指數PPI,從10月的6.6%大幅放緩至2%,遠遜預期,不僅反映出產能過剩凸現,而且引發通縮憂慮。2008年首11個月,國有企業利潤較去年同期大幅下降15.7%,且已連續4個月呈現回落。其中,中央企業實現利潤那同比下降近兩成,倒退速度遠超出地方國企的3.8%跌幅。◇
公司豪賭損手 監管問題不斷
由中國中信集團控股的中信泰富(0267)10月20日公告,因操作累積槓桿式外匯買賣合約失手,蝕港幣155億元,預計全年業績將錄得虧損。公司在9月已經察覺風險,但沒有作必要披露。消息傳出後,股價暴跌55%。公司主席是榮毅仁之子榮智健,榮智健之女是財務董事。外界認為,內地裙帶關係的作風腐蝕監管機制。另一內地集團公司中國遠洋12月宣佈,受波羅的海指數下挫影響,原本意在鎖定成本的遠期運費合約,累積損失人民幣53.8億元,相等於其08年盈利的22%,損失之大於航運業內首見!槓桿頭寸和業務量不匹配,是巨虧的原因所在,也反映風險管理薄弱。◇
中信泰富傳出炒匯巨虧的消息後,當日恆指暴跌超過5%。(Getty Images)
耗資420億美元辦奧運
為舉辦第29屆奧運會,中國耗資420億美元(其中3億用於開幕式),超過一百年來各國投資奧運費用的總和。直接與間接投入的比率為0.94,是歷屆奧運會最高,凸現投資結構的不合理。官方稱,奧運各項收入195億美元。奧運前三個月,中國政府開始限制北京和鄰近5個省市的營建業、製造業、交通運輸與採礦業等行業的營運活動,這些省市佔全國經濟產值的比重將近26%。另外,多次往返的商務簽證被自動取消,原本期盼受益的旅遊業也遭到打擊。各界等待的奧運行情沒有出現。京奧結束1個月後,金融海嘯正式爆發,中國諸多經濟基本面惡化,邁入經濟寒冬。◇
中國為在奧運期間降低空氣污染,實行單雙號車牌輪流出行。(Getty Images)
港人購迷債、炒膿累股期權
華爾街五大投行之一的雷曼兄弟,於9月中黯然宣佈破產,在香港引起連鎖反應。香港雷曼迷你債券持有者爆發大規模投訴,主要指責銀行在銷售過程中行為不當。金管局收到一萬多件投訴,並對其中的一部份立案調查。業界估計,對於大部分投資人,整個迷債處理的法律流程可能需要4年至10年才能完成。若算入律師及會計師費用,料投資者最後可獲分配的資產將所剩無幾。另外一個成為本地熱門話題的投資工具,就是俗稱Ikill you later的accumulator,即累積股份期權。今年下半年,股匯大跌,本港富豪投資出現巨虧,個別富豪傳出因此入院。少數如香港現代美容大股東曾裕,則入稟法庭,控告高盛未經授權為其進行累股合約交易操作。一些富商躲過1997年金融危機和薩士危機,今年卻沒料到栽在累股期權上。◇
A股暴跌逾6成 蒸發20萬億
截至本月29日收盤時,滬指和深指分別暴跌65%和61%,兩地市值蒸發20萬億元人民幣。A股融資功能已廢,不僅新股融資同比減少超過七成,創業板推出亦遙遙無期。A股暴跌主要原因包括:巨額「大小非」限售股解禁、平安保傳千億再融資計劃、企業盈利下跌以及金融海嘯吹襲。內地不斷推出刺激措施,但沒有收到理想效果。A股整體呈現熊市走向,間歇出現上竄下跳的猴市特徵。◇
中國實際救市資金規模料只有宣佈的三分之一,即1萬多億元,其中大部份將用於已經過熱的基礎建設。(Getty Images)
四萬億元救市 魔鬼在細節中
2008年,中國宏觀政策大逆轉,急踏「抗通脹」剎車,猛踩「保增長」油門。上半年,人行連續5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下半年再數度砍低,弄得人仰馬翻不說,可能錯過了最佳救市時機。11月9日,中國國務院在召開4次緊急會議後,宣佈分兩年撥出4萬億人民幣刺激經濟,龐大規模令消息躍上報章頭條。不過,4萬億的投資不僅包含舊承諾,而且中央政府只會提供其中的四分之一資金,餘下的四分之三將由地方政府、國有銀行及企業負責解決。中國的國有銀行等企業長久以來依賴政策與補貼存活,慘淡市況下,出手無力。而地方政府財政,也因房地產衰退而陷入困境。真正的救市規模,可能只有公佈的三分之一。
加強基礎建設是計劃的主要內容,雖可以拉高GDP,但對基建早已過熱、產能嚴重過剩的內地經濟,可謂火上澆油。政府主導的救市,往往伴隨腐敗與低效率引起的損耗。在法治落後的內地,這種情形會更加嚴重,進一步降低救市效果。◇
樓市硬著陸難避免
對中國GDP總體貢獻率高達三分之一的樓市,在2008年陷入窘境。至11月份,全國房地產開發景氣指數已經連續12個月走下坡。今年全國房屋竣工量僅佔開工量的10%之多,爛尾房將超過10億平方米。國內樓房存貨量估計需要3至6年才能消化。樓價順水而下:至11月份,北京、上海、廣州和深圳等中心城市房屋價格與高峰相比,下跌30%至40%;上海、南京等最新土地成交按年挫80%。僅在北京,已有25%,即近千家房地產開發商,正式註銷退出市場。政府推出的部份救市措施或可暫緩開發商資金壓力,但由於整個市場供求嚴重不平衡,樓價與一般居民的收入相差太遠,硬著陸機會很大。
香港房地產情況亦不見得比國內好,在過往數年被熱錢(包括大陸)過份炒作,樓價高企令一般打工仔難以置業,價格下調為大勢所趨。◇
展望:2009年—困難之旅
中國經濟結構扭曲,對外部依賴度極高,所以金融海嘯席捲全球,中國經濟倒退快過別國。展望明年,將是另一個「困難的一年」,一直盼望內地做其經濟後盾的香港應當自謀出路方為上策。
—大陸出口、生產和就業將持續向差。企業大量倒閉、失業人數激增、企業盈利繼續下降。
—重新啟動大量基建項目,產能過剩會加劇,蘇格蘭皇家銀行預測內地GDP增長不會超過5%。
—市值約8萬3千億元人民幣非流通股份將獲解禁,價值相等於目前可交易的市值的兩倍。內銀股解禁壓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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