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評論｜俄羅斯黃金湧港 黃金夢藏風險

俄羅斯黃金經香港流入亞洲的速度持續加快。整理香港統計處對外商品貿易數據顯示，今年8月香港從俄羅斯進口26.2噸黃金，貨值276.8億港元，按重量計為去年同期的2.5倍，較7月增加9%；今年首8個月累計進口138.9噸，貨值達1,548.3億港元，進口量為去年同期的2.9倍，貨值則增至約4倍。

這個增長速度值得留意。根據貴金屬投資公司BullionVault對香港統計處數據的分析，香港2021年從俄羅斯進口黃金只有3.3噸，佔非貨幣黃金進口約0.6%；2025年已增至92.1噸。今年首7個月更達112.7噸，佔比升至14.7%，如今8月加入後，累計數字進一步升至138.9噸。

俄羅斯黃金為何流向香港

背後的轉折點是俄烏戰爭。2022年3月，倫敦金銀市場協會（LBMA）暫停全部6間俄羅斯煉金廠的「合格交割」資格，其後美國、英國、加拿大、日本及歐盟亦陸續限制俄羅斯新產黃金進入市場。

美國財經網站CNBC報道，在西方制裁之下，俄羅斯黃金正以前所未見的速度湧入香港。BullionVault數據顯示，2019至2021年間，俄羅斯出口至英國的黃金約佔其礦產黃金產量三分之二；隨着倫敦等西方市場受限，原本流向西方的黃金正逐步轉往香港、大陸及其他亞洲市場。

報道引述Gatehouse Advisory Partners資深顧問史比瓦克（Vita Spivak）表示，俄烏戰爭爆發後，由於大陸未有制裁俄羅斯黃金，大量黃金可經香港流入大陸市場。香港具備多項條件，包括自由港地位、黃金進口限制相對較少，以及成熟的金融結算、物流和倉儲設施。更重要的是，香港直接連接大陸這個全球主要黃金需求市場。

《金融時報》指出，大陸黃金進口設有配額制度，因此部份買家即使已在海外購入實物黃金，也未必能即時運入大陸。在這種情況下，香港便充當中轉及儲存地，先將黃金存放在香港，再待取得進口配額後分批運往大陸。這亦解釋為何香港在這條新黃金供應鏈中具有特殊位置。

標普全球指出，雖然深圳、北京等其他黃金進口中心近年陸續開放，令香港佔大陸黃金進口的比重有所下降，但俄羅斯黃金流入香港的規模仍持續上升。這波黃金流向轉變，正值中共持續增加黃金需求。

大陸已將黃金列為「戰略礦產」，並推廣實體黃金作為家庭價值儲存工具；大陸人民銀行亦持續增持黃金。世界黃金協會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中共官方黃金儲備增加約40噸至2,346噸，較去年同期增持量高逾一倍；同期大陸黃金ETF持倉亦增加29噸。

香港法律與西方制裁存在落差

更多俄羅斯黃金流經香港，固然有助帶動倉儲、物流、保險、清算及融資等業務，但同時也提高制裁合規風險。

香港財經評論平台「財經拆局」撰文指出，中共未有跟隨西方全面限制俄羅斯黃金，單純進口在香港本地未必違法；但美國制裁著眼的是整條交易鏈，只要涉及受制裁生產商、貿易商、美元結算或美國金融體系，都可能觸發風險。

美國財政部早於2024年已制裁部份涉及俄羅斯黃金付款、運輸及交易的香港實體。未來相關風險更可能逐步升溫，先由個別黃金商或中介被調查，其後銀行為避免觸碰美元結算及美國制裁規則，主動收緊客戶審查、貿易融資及黃金來源證明。

黃金經混合、精煉及重新鑄造後，來源可能更難追蹤。對西方跨國銀行而言，即使交易不涉及傳統意義上的洗錢，只要牽涉受美國制裁的人士、企業或商品，仍可能觸發制裁警報。

香港金融中心聲譽

對香港而言，真正需要衡量的是金融中心的長期聲譽。若市場逐漸把香港視為受制裁商品轉往亞洲的灰色中轉地，跨國銀行可能率先「去風險」，提高審查門檻、縮減融資及結算服務，甚至推高香港金融機構的合規成本。

另一方面，香港近年正積極發展黃金交易市場，希望擴展清算、倉儲、抵押融資及相關金融產品。隨着俄羅斯黃金流入規模持續增加，香港能否在維持交易便利的同時，確保黃金來源、交易對手及資金流向具有足夠透明度，將直接影響國際金融機構對香港的風險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