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呂途】吳呂南｜看園記

友好住的市中心4層維多利亞年代紅磚物業，後花園近800呎，我負責看園。

院子背靠背另一大戶人家，花園都一般大，中央有一棵倫敦懸鈴木樹分界，也稱倫敦梧桐。二人環抱不住，樹蓋比4層樓還要高。兩邊都要爭取陽光，又要保住私隱，又要樹木健康茁壯百年不倒，大約每5年左右總要修葺一下，這些受保護古木，砍不得，就算是修剪，也要事先得到市議會書面批准才可以進行；很久以前動一次大樹剪髪動作，都要500英鎊以上。於是兩家戶主都要為樹木而開會，剪多少，夾多少錢，甚麼時候剪，幸好兩戶人家都是老戶主，不過每5年才聚一聚夾一次錢。這棵梧桐比較左鄰右里的更亭亭如蓋，不蔓不枝，長得最好樣。

只不過長春藤攀附籬笆恣意生長，每個夏天都要密密芟剪，不讓它纏繞上梧桐身上。

花園修長座東向西，左邊籬笆種滿金銀花，花開清香陣陣，愈長愈厚實，年深日久終於把磚牆上的木籬笆拉扯下來。右邊是叢叢的玖瑰花樹，花開過後就要剪去，不讓結果吸收養分，無花的枝條也要及時剪去，保持雅觀；但磚牆還是不敵鄰居的一棵茶花老樹，磚頭先是向這邊躺過來，也過了不少年月才坍塌下來，始作俑者老茶樹的戶主就要負責重建磚牆。在花園曾實驗過鋪草皮，撒種種草坡，都不成功，又嘗試營造花廊種植橙紅炮仗花、紫藍百香果，又不成功。

夏日花粉肆虐，每周驅車到南部海灣呼吸潮濕帶鹹味的空氣，順道搜集形形種種的石卵，堆砌半條石頭小徑，每次也不敢采集過多；經過晨昏雨露，石頭核心的鹹澀，還會聴到潮汐的呼喚嗎？踏在石徑的印痕還在嗎？

靠左角的花槽經過多年悉心看顧，英國和法國的薰衣草交雜搖曳，花期特長，香薰隱隱，蜂蝶流連忘返，正是：

穿花蝴蝶深深院，點水蜻蜓款款飛。

主人喜愛雀鳥，雛鳥哺育時節，不能驚擾花牆籬笆；花園中央放置鳥浴池雕像，炎炎夏日時要不斷注水，清洗雀屎；除了霸佔了地盤的知更鳥，白鴿、松鼠、甚至狐狸也常來光顧。

秋天時分，更要加倍提供雀鳥飼料，最頭痛的是飼食鳥器皿，由最簡單的到最複雜的，籠内加籠，甚至懸空垂吊20呎高，還是逃不過慧黠的松鼠們，每每連籠子也要弄破，搖蕩得滿地榖粒菓核；不少次更飛來七彩艷麗的長尾小鸚鵡群，食相凶狼，將雀食一掃而空。

園中蒔花，年年搜購，添泥加肥，從不吝嗇。主人又怕園中樹木盤根錯節，影響樓宇結構，我只憑土法除樹，化整為零。有日碰上一株頑固樹根不肯點頭，和它徒手相撲，終於連根拔起，但樹根也狠狠刺我左小腿一腳。晚飯後心有餘悸，唯有去附近醫院急症室求診，不痕不癢，等候了4個時辰還未可以見醫生，於是深宵打道回府。

過了幾日去看家庭醫生，開了特效藥吃足5天，左小腿依然略帶紅腫，但不見傷口，只是感覺內有異物。唯有死死地氣又去看家庭醫生，主治醫生剛好放假，另一位醫生說開錯藥、食錯藥，再開給我另外一種抗生素，戰戰兢兢食足5日，感到藥力較為霸道，一晚站立沖涼時傷口噴發流膿、流血，迫出來一段尖三角形的硬樹頭，土色筷子尾一樣粗；幸好這様將小腿保存下來，行走至今。

看園園藝工作，每周3、5、7個時辰，全神貫注，企企踎踎，剪剪掘掘，每次處理雜草樹葉數大袋環保回收，花園整潔端裝，人也洗滌心靈，心凝形釋，相看兩不厭，10年下來是冶癒心靈最佳良藥。

主人近10年來聘請專業花王打理花園，更見顏色濃蔭層次，花開有時，誠不虛此言：

「十年樹木 ，百年樹人」。◇

（本報專欄作家所提出的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它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