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可測】五光十色下的幕後功臣

總覺得移居英國的香港人殊不簡單，單是他們堅決不移的勇氣已令我佩服。我和家人經常來到伯明翰市中心一間不顯眼的港式茶餐廳，特別喜歡它的燜豬手。食物其次，老闆保羅富人情味，問候我們的生活狀況，甚覺溫馨。

保羅已七十多歲，與年齡相若的妻子共同經營這餐廳。周末顧客多，也會聘請兼職員工。他有兩子一女，子女已屆中年，各有家室。除了大兒子外，其他仍留在香港。大兒子居住倫敦近郊，兩老自行在伯市置業及創業。長者面對全新的西方環境；安居及創造職業。他的決心及適應能力從哪裏來的？他又怎樣做得到？很多七旬長者早已終日在家，不願學習新事物；或精力充沛的多是遊山玩水，不問世事。心中充滿疑惑，到底他的背景是怎樣？當餐廳主管應學歷不高吧。

保羅小時居住橫頭磡，屬平民區。十二歲外出謀生；當勞工，也曾當辦公室信差。那時他不懂英語，看不懂信件上的英文地址。此外，他的中文程度有限，經常辭不達意，引來嘲諷。十七歲那年，他忍無可忍，決心從中學一年級起唸書。日間工作，晚間讀夜校。他曾任修理車輛的學徒，放工時間他總是留下來免費為老闆打工。「人家免費教你修理汽車，你還想怎樣？」他好學不倦，足足半工半學七年，終於成功考入大學，修讀社會學。八十年代初，擁有中五學歷已相當不錯，大學生只佔極少數。原來保羅是精英分子，而且憑藉個人努力追求學問，真是禾稈冚珍珠。

他會考時進修中國歷史等文科及生物科﹝因應當時需求，修讀生物科的考生可任職護士學徒﹞。得知我是理科生，連忙提出生物題。我們又談及心理學理論；如馬斯洛及弗洛依德。他果真有內涵；談及文學詩詞，竟朗朗上口魯迅的詩句：「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意思是對敵人要兇惡，但對人民則細心服侍。他還記得陳伯在中秋前夕獅子山上懸掛此對聯，對此不勝唏噓。他也是一位基督徒，經常為香港朋友祈禱。

反觀伯明翰大部份的市民；尤其學生，懶洋洋不肯努力，處事效率偏低。保羅正是香港的典範，成為五光十色都市的幕後功臣。@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