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言真語】「佔中」發起人、前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林鄭無三權分立論,意圖提升權力矮化監察部門;專制政權嚇哄騙三招,「法治重生計劃」打論述戰;分辨中共真棍打還是嚇?佔中時學會如何面對「怕」;香港如拉撒路墓中重生,上一代要為病因負責任。(大紀元香港新聞中心)
【珍言真語】「佔中」發起人、前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林鄭無三權分立論,意圖提升權力矮化監察部門;專制政權嚇哄騙三招,「法治重生計劃」打論述戰;分辨中共真棍打還是嚇?佔中時學會如何面對「怕」;香港如拉撒路墓中重生,上一代要為病因負責任。(大紀元香港新聞中心)

「《港區國安法》通過後,過去我們所相信、所擁抱、所珍惜的香港已死。」2014年「佔中」發起人之一、前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接受《珍言真語》專訪表示,香港當前處境猶如《聖經》中死而復活的「拉撒路」正被埋在墳墓裏,「我們相信我們會有離開墳墓的一天,我們在墳墓裏做甚麼呢?」

戴耀廷說,在這等待復活與重生的時刻,香港要保持對未來的「盼望」,維持堅持下去的信心,一起診斷讓香港「生病」的原因,從土地、醫療、住房、經濟等擬定新政策,繪畫出香港的願景,「等待國際局勢發展帶來重生時機,迎向一個新的黃金時代。」

7月8日,戴耀廷遭香港大學解除教職,第二天他在Patreon眾籌平台開設「香港法治重生計劃」。他說,成為「自由學者」反而感到很自由,繼續研究與教學,只不過課堂變成社區或是透過社交媒體,他特別幽默地強調,「自由學者的英文:Independent Scholar,沒有『獨立』的意思!」

2013年以來,戴耀廷提倡「佔中」、「雷動」、「風雲」、「35+」等運動,在香港近年來的抗爭運動起到關鍵作用。遭到港大辭退是他預料中事,「雖然(港大)教務委員會確認了沒有理由辭退我,但大家知道,校委會的組成,一定會按照中共所要達到的目標。」

「香港大學保護不到一些在大學裏,可能是具爭議社會的一些言論的教研人員,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不是我的問題。」戴耀廷說,自己的教學著重訓練學生批判性的思考,「《文匯》、《大公》經常攻擊我,說我在煽惑學生,沒人可以提出一個證據,我在課堂叫人去佔中,叫人公民抗命,我從來沒在課堂裏做過這樣的事。」

企圖主導公眾論述 林鄭聲稱香港無三權分立

近日特首林鄭月娥聲稱香港非三權分立,引發各方論戰。戴耀廷以此為例,他會為學生講述何謂三權分立與行政主導,點出每個論述主張者背後的原因、理據,「然後由學生自己來決定究竟香港是哪個體制。」

「大學裏教學的一個基本訓練,就是越是有權威的人講的東西,就首先打個問號,我先不相信你,然後我去論證你的東西。」而由此戴耀廷也提質疑,林鄭為何在此時應和港澳辦副主任張曉明所謂三權分立不適用於香港的講法,「她一定有個動機在」。

他認為,香港的制度既非西方式的三權分立,也非行政主導。「它是一個混合體,說它是三權分立它有,說它不是,它也有。」「我看其實她是想主導公眾論述,令大家接受行政長官擁有最高權力,矮化司法部門和立法機關監察行政部門。」

「當公眾論述慢慢一路提升某樣東西,可能即時看不到變化,但是講多了,謊言就變真話了,其實它現在就是做這件事。」戴耀廷說。

專制政權嚇哄騙三招 「法治重生計劃」打論述戰

「我一直講專制政權統治的方法離不開三招。第一招:強權威嚇,簡單講就是『嚇你』。第二招:利益收買,簡單講就是『哄你』;第三招:謊言矇騙,即是『騙你』。」戴耀廷說,港版國安法上路後,中共混用了這些招數。日前抓捕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前眾志成員周庭以及立法會議員林卓廷等人,「就是嚇你們了,你做錯事,我抓你。」

與此同時抓捕林卓廷後,竄變了「7.21」論述,將白衣人無差別暴力攻擊竄改為兩幫人夥鬥。戴耀廷表示,這如同林鄭強調香港無「三權分立」,「其實它就是在用謊言來做蒙騙的工作,把它自己的錯誤掩蓋,而蒙騙你們。」

此外,以達成「全民自願檢測」可以減低限聚措施,可以恢復經濟,「同一時間它都想部署健康碼,實際是一種監控的方式,說是讓你更方便的去旅行,就是哄你的招數。」

戴耀廷說,「當我們明白了它的招數的時候,就逐個拆解它。」而他建立的《法治重生計劃》也就是在港府以媒體打論述戰時,「我們就用社交媒體跟它對衡,我們搞社區的法治工作坊,搞網上的課程,大家要明白甚麼是三權分立,我們講得比林鄭講的好聽很多。」

分辨中共真棍打還是嚇?佔中時學會如何面對「怕」

《港區國安法》出台後,模糊的法例條文與嚴苛的刑罰,令港人陷入前所未有的白色恐怖。戴耀廷坦言當黎智英遭到抓捕的那一刻,他開始擔心黎智英會被送中。

而從黎智英被保釋可觀察出,「起碼到現在為止,它(中共)都沒敢真的打下來;也不代表說它不會打下來,而是它也正在那裏猶豫,打還是不打?」戴耀廷說,目前整體局勢不只是香港問題,而是全球的問題,「現在不只是中美,中歐的關係都很複雜。」

他認為中共目前以「嚇」的成份居多,但這並不表示,可以直接與中共正面衝突,「因為對著蠻牛,你不知道它甚麼時候會亂來。你沒有理由衝向蠻牛、找一塊紅布去撩它。但你可以在那隻牛旁邊撩它一下,不要對著那個牛頭,你就慢慢移動一下位置,走到一個安全的空間,你可以繼續撩那頭牛的,是吧?」

他說以反送中的抗爭手法「Be water」,「它進我就退;它退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往前走一步;某些時候我們可以對峙,某些時候我們可以走去另外一個位置,有的時候我們可以堅守陣地,因為我們知道它攻不過來;我們要判斷形勢,怎麼樣去對應它,我叫『戰術』」

恐懼不一定是壞事 超越它即是勇氣

而面對殘暴、無理性的中共政權,恐懼似乎難以避免,「恐懼就不一定是壞事,恐懼只要不讓我們癱瘓了,不敢做事情,就行了。」他說,恐懼是人天生的一種防衛裝置,「我不會說,怕,就是我沒膽量。我們怕,但仍然去做,是代表我們有勇氣。」

那麼經歷這麼多場運動,有懼怕的時候嗎?「很多,很多,很多!」戴耀廷說,佔中運動開始時,參與社會運動的經驗較少,收到恐嚇信時,「被嚇到躺在那裏不會動」。2018年出席台灣一場論壇的一番言論,回港後中聯辦、港澳辦、《人民日報》和香港建制派高調抨擊,點名批評他「鼓吹港獨」,甚至有要求褫奪他的終身教席及護照的聲音。

「特首、『兩辦』出聲明來罵我,那一刻,我都震驚一下,後來再想一想,切,你能奈何我如何呢?當時沒有《港區國安法》,我立刻在面書上反擊他們。」戴耀廷說,多年來最大需要克服的便是恐懼,而信仰讓他克服了恐懼。

信仰克服恐懼 啟悟社會與政治運動

「力量的源頭就來自於信仰,因為信仰是超越性的。」信仰基督教的戴耀廷從信仰中獲得力量克服恐懼,甚至得到推動政治及社會運動的啟發。

從自己被港大解職,他看到香港已失去學術自由,大學已死,而社會靈魂之一的大學若死,香港就已宣告死亡,「香港有很多的組成部份,包括法治制度、公務員體制,很多層面其實都已經死亡。」

他認為,《港區國安法》通過之後,香港已死,「過去我們所相信、所擁抱、所珍惜的那個香港,就是有法治、有學術自由、公務員中立,這樣的一個香港已經死了,現在我們就在一個死亡的狀態裏。」

「但我們不是死了就算了,我們不要絕望,因為我們有希望的,可以有一天會復活的。我們現在這個過程就要去想一下,復活之後會是怎麼樣。」從《聖經》中得到啟悟,戴耀廷目前推動「拉撒路計劃」。

耶穌的門徒「拉撒路」病死後被埋葬在一個洞穴中,四天後,耶穌來到墳墓前,召喚他走出墳墓,拉撒路奇蹟式的復活。

「香港已死,香港怎麼樣可以復活?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現在就像是『拉撒路』在墓裏的四天。我們相信我們會有離開墳墓的一天,我們在墳墓裏面做甚麼呢?」

戴耀廷認為,香港從反送中到《港區國安法》出台後,已經讓全世界看清中共面目,「我們已經做了足夠的事情,令國際社會從香港的問題而去看到了中共的問題,已經不會和中共再回到以前那種友好關係。而是必然要去考慮,如何去對策中共的那種霸道。」

美國頻頻出招制裁,歐洲的制裁也可能隨即到來,「內外交困的中共是否能頂住?」戴耀廷比喻香港背後有個「中共」,猶如當年的捷克與波蘭背後有個蘇聯「老大哥」,需等待蘇聯的解體,才能享有自由與民主。目前香港能做的是保持國際對香港問題的關注。

找到香港病症 回到公義社會

而在這等待國際局勢變化的時間裏,「不如我們一起去想像,未來的香港會是怎麼樣?」他說,甚麼病使拉撒路死亡?那又是甚麼導致他生病呢?對照香港有朝一日重生了,若沒找到病症,勢必又將再次面臨死亡。「那麼我們就要回去想一下,甚麼是香港人的病?那這就回到了一個公義社會的問題。」

他說,香港從製造業轉向地產及金融發展,「整個的體制就傾斜向這些大商家,現有的政制是設計來讓這一幫、只是找短錢的人,可以繼續找短錢。我們上一代的人要為現在香港的病負上責任,我們是導致香港病死的一個根源。」

他自認自己不如現在的年輕人那麼純粹愛香港,肯為香港犧牲一切,「我那一代人其實人人都在想著,怎麼在香港賺最多的錢,接著退休可以去美國、英國,總之不是以香港為家的。」

齊力構思 為香港年輕人構築未來

「我們不能再短視,我們既然相信香港有重生的那一天,而那個時候就是民主的香港,那我們現在就去想,一幫很喜歡香港的人、年輕人,房子是怎麼樣的,土地政策是怎麼樣,醫療政策是怎麼樣,我們一起去想、繪畫香港的未來。」

「對未來有一個盼望,然後維持著現在這樣一種堅持下去的信心。就等我們整個局勢的發展,有甚麼時機來到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迎向一個新的黃金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