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Fotolia

離開中藥店,他倆又到了一家在小祠堂開業的小茶樓買八個包子,隨後便改路轉回家去。走上自東而西防範東江洪患的河堤——修建於清朝同治(早年有嵌於堤腰石印為證)年間——經過大皇廟、文華書院這兩座望南村文化標誌的古建築後,十來步便是一片濃蔭處,此是本村先賢一、二百年前手植五棵如今已幹粗葉茂的木棉樹所形成。兩人並排坐在樹下休息乘涼,許多外村過客也常樂於在這闊蔭下作短暫逍遙。

茂林開口說:「阿朗,剛才參觀洋樓,看過三間舖子之後,先前你說不知誠公哪來這麼多錢修起洋樓的疑問,現在弄懂了沒有?」

看去似想心思的小朗,甕聲甕氣說:「也懂也不懂啦。」

「看你說的,甚麼意思?」

「爸,樓公、葵伯、中藥店給了客人東西,客人再付他們錢,這是我親眼看見的,我想,這就是他們三家都靠做買賣賺錢啦。可黃鱔眼誠公,我不認識他老,又不知他在村外幹甚麼,你說我怎會知道他從哪裏弄錢建起這麼高的洋樓?」

茂林不聽也罷,一聽竟然心花怒放,暗想道,這孩子了得,說來合乎實情,他的確不知誠叔在香港幹的甚麼營生?孩子的腦筋可清楚,夠聰明,這正是有作為生意人應有的天份!

做父親的似乎不想洩露這個天機,換了輕鬆的口吻說道:「我說你呀,吃了人家誠公的雞腿不口軟。」

「甚麼,我吃過他的雞腿?」

「不錯,你今年十六歲,在三歲時,十三年前吧,誠叔長子仁林娶妻,他回望南主持婚禮。正日那天,就是迎新娘子進李家門那天,陣仗可大,晚上這餐實行『封井』。意思就是,誠叔請全村李姓鄉親男女老幼一千多口,同村別姓六十以上男女壽星,全來出席晚上婚宴,赴宴者當晚就不用挑水做飯了。」

「這麼多人,哪有大廳擺酒?」

「辦法自然有,南方小宗祠堂、二房廳、三房廳全都擺上八仙檯,一桌八人,容納不下,誠叔便預先到石虎鎮請人來在祠堂前圍面,建起又大又長的竹棚做臨時宴會廳,本村人和誠叔外村親朋近二千口人,分兩批入席。那晚,你坐在我同你媽中間,你的頭剛夠上檯面高,一碟白切雞送上檯,上面循例擺著雞頭和兩個雞腿,示意是全雞。坐對面的洪叔一看就說,阿朗最細(註:最小),讓他吃雞腿,順手舉筷把雞腿夾給你了。你說,是不是吃過誠公的雞腿?」

小朗嘻嘻笑著說:「聽起來真有趣,可我全記不得了。這『封井』大宴,在望南多不多?」

「不多,幾乎是百年一潤,我四十出頭才輪上這一回。『封井』,得大堆銀子啊!」

「爸,我真弄不明白,誠公哪來的這麼多錢?」

時近正午,日頭當空,五月天有點燙人了。可木棉下濃蔭密密兼南風習習,父子倆都願多坐一會。

茂林說:「呵!誠叔的故事,我剛才還沒有給你講完呢。他同你一個樣,小小年紀就失學放牛。十五歲,也跟父母學會多種農活了,快可頂一個大人用。一家溫飽,過得樂也融融。誰料暑天一到,望南疫症流行,不幾天,誠叔父母相繼喪亡。他獨自一人,叔嬸便照顧他生活。天下事常禍福相依,一年多之後,嬸娘在香港開五金店的胞兄函告,要他們在鄉下幫物色一個誠實勤勞後生仔,到他店裏當雜工,並兼做家務。叔嬸自小看著向誠長大,很愛這姪兒,便把他推薦給兄長。兄嫂從信內得知這後生仔品性,嫂子幾日後便從港來望南村會面。經兩天仔細觀察,看向誠從朝忙到黑,不說苦不叫累,也常親切地稱呼長輩。而且,這哥嫂心裏也分外喜愛向誠雙目瞇縫般甜蜜的笑容。第三天,他便對姑姑說,決定聘用向誠。」

茂林見身邊兒子聽得津津有味,又像說書人一樣把故事講下去:

兄嫂私下一宣佈這個決定,叔嬸倆為姪兒獲得這前程大好的新出路而高興,但膝下無兒的他們確也捨不得。但為姪子前途想,還是當即轉告了向誠。這個從未離過茅廬的少年內心也是喜愁各半。既想去香港這大地頭闖闖,見見那大千世界;可內心卻很捨不得年多來待己如兒子的叔嬸,捨不得打哇哇下地就生活在這個富裕、溫飽、和睦、美麗的家鄉——望南村。

一時拿不定主意,向誠沒有立即答允堂舅母要去香港做工。叔嬸一再開解,舅母也殷殷敦促。第四天早上,向誠才跟三位長輩表白:好,我去香港!

當時向三位親人叩謝,並請嬸娘為他準備三牲酒水、紙錢等祭品,午後自挑到村外荒坡墳地,拜祭祖父母與父母墳塋,叔嬸也陪他去。從此向誠的孝順在村中出了名。(待續)◇

-------------------
局勢持續演變
與您見證世界格局重塑
-------------------

🔔下載大紀元App 接收即時新聞通知:
🍎iOS:https://bit.ly/epochhkios
🤖Android:https://bit.ly/epochhkand

📰周末版實體報銷售點👇🏻
http://epochtimeshk.org/sto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