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與美的合一 拉斐爾的「聖母子」

自古人類都有對神的信仰，最早的藝術品也都出現在神的殿堂裏，表現神聖美好的境界。文藝復興時代的意大利也不例外，在人文主義的思潮下，藝術家以人性化的角度來表現神和闡釋教義。由於藝術的發展，教會大量以藝術來讚頌神、彰顯神的存在和偉大，此外，許多有能力的商人或富裕家族也都希望擁有表現神的宗教藝術品；特別是表現聖潔、慈愛與天真的「聖母子」更是歷久不衰的熱門題材。

作者／闕寶如

整版圖片來源／Fotolia、維基百科

拉斐爾所畫的聖母子恬靜優美，充滿聖潔光輝。人們喜歡他的作品將巧妙的構圖、優雅的氣質與自然完美結合。難怪歐洲人讚美女士時喜歡用「像拉斐爾的聖母般美麗。」儘管時代不同，但是許多人都熟知並熱愛拉斐爾式聖母的純潔、溫柔，這也是最高雅的女性美典範。拉斐爾享有「聖母畫家」的美譽背後，其實有著辛苦而實在地付出與努力。以下列舉拉斐爾9件不同時期的聖母子畫作，對比不同階段的特點，並從中了解他逐漸成熟的藝術風格。

1 早期聖母像（1504年之前）

拉斐爾在來到佛羅倫斯之前的作品，用接近世俗化的描寫方式處理宗教題材，將日常生活中母親與幼兒溫馨互動的形像應用到聖母與聖嬰的主題，並加以理想化。畫面構圖與造形上多是延續或參考其他前輩畫家的作法。繪畫技法上，則承襲老師佩魯吉諾 （Perugino）和諧寧靜的藝術風格。例如：《聖母子與聖徒》（Madonna with Child and Saints）， 《梭利聖母》（Solly Madonna c. 1502）和《康氏聖母》（The Conestabile Madonna）。

早期拉斐爾採用佩魯吉諾畫風創作的聖母子，屬於小規模虔誠的宗教題材。大約1502到1504年間， 他的這類作品呈現出一個有趣的共同特徵，即畫面中多以聖母作為的主體，她手裏拿著經書正在閱讀。而懷中的聖嬰也將頭轉向聖經方向，彷彿知道自己的來歷和使命。《梭利聖母》與《康式聖母》就是典型的例子。

2 中期（佛羅倫斯時期的蛻變）（1504～1508）

從1504到1508年，拉斐爾在佛羅倫斯期間畫了很多的聖母子像。儘管是相同的主題，但拉斐爾的每一張作品都不同。拉斐爾很懂得吸收他人的智慧與經驗。在繪畫技術上，他深入研究人文與繪畫精神，吸取前輩大師的技法，加上自己實實在在的經驗積累，逐步形成圓潤柔和的繪畫風格。

短短的4年，拉斐爾成功地掌握了佛羅倫斯地區畫家們成熟的素描和構圖能力，也承傳了北歐油畫的細膩質感；他從達文西那裏學到了嚴謹的構圖與造形，以及節奏與韻律，也向米高安哲羅學習了人體結構與雄壯的氣勢。 拉斐爾臨摹、速寫，從他的素描習作中可以看到揣摩與提煉的痕跡，最後應用成為自己的作品。拉斐爾的巨大付出使得蛻變後的作品，除了依然保有原來的寧靜、協調及恬靜的秩序感之外，呈現出莊嚴卻溫暖，寧靜卻不死板的的風格。例如《大公聖母》、《花園中的聖母》。

此外，還有《安西底家的聖母》（Ansidei Madonna），與《天彼家的聖母》（Tempi Madonna）等作品。這些作品都保留了傳承自佩魯吉諾的優美形式與均衡的人物配置的特點，轉變過後的人物動態，呈現得更加自然真實。加上理性自然的空間處理，與主題的單純化，讓作品更加凝練。換句話說，嚴謹的構圖，讓作品的畫面在溫暖細膩的豐美之中，更加穩健成熟。

3 後期（羅馬時期）（1508年之後）

離開佛羅倫斯到羅馬之後，拉斐爾開始應接不暇地忙於教皇所指派的工作，多是大尺寸的壁畫與龐大的工程任務，單純描繪聖母子的簡單題材的作品相對變得很少。經過歷練後的拉斐爾， 面對聖母與聖嬰的相同主題，藝術語彙與手法更加豐富自然，且具有文學與意境的表現力。表現在人物的姿態、構圖色彩的搭配、空間的營造、光線使用、氣氛的掌握等等，都自成一格。

例如1510的《阿爾巴聖母》（Alba Madonna）與1513年《椅子上的聖母》（The Madonna della seggiola）。

畫中描述聖母擁抱著聖子，小施洗約翰在一旁虔誠的仰望。這件拉斐爾在羅馬創作的作品，不同於早期在佛羅倫斯時的畫風，相同的聖母主題卻不再刻意追求嚴謹的幾何與直線造形。相反的，拉斐爾受到畫家提香（Titian）與德爾皮翁博（Sebastiano del Piombo）的影響，繪畫中開始運用溫暖的色彩。

同樣描繪了聖母、聖嬰與施洗約翰，三人互動的中心卻是約翰與聖子共同扶持的十字架，暗示兩人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將來為人犧牲的命運；聖母的視線也隨著兩個孩子望向十字架。三個人的群組結構被安置在圓形的畫面設計中，聖母伸出的膀臂與斗篷平衡著整個畫面。風光明媚的背景呈現的則是典型的意大利鄉村景致，整體色彩純淨而鮮麗，是拉斐爾的繪畫境界達到成熟圓滿的表徵。

這件畫作是保羅•喬維奧（Paolo Giovio）為諾塞拉帕加尼（Nocera dei Pagani）區的Olivetani教會委託畫家製作的。由於這幅畫在18世紀屬於西班牙阿爾巴眾議院，因此被後人命名為《阿爾巴的聖母》。

拉斐爾的藝術建構在和諧莊重的古典美學基礎之上， 同時結合了人文主義的時代精神。他藉單純的主題表現人性中母子深厚的情感，通過親切美好的人物形像傳達聖母子的神聖內涵。有人推崇拉斐爾是文藝復興繪畫的集大成者，不僅將文藝復興的油畫成就推展到高峰，他的聖母子畫像作品也成為後世西方繪畫的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