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王文君 攝影|尚銘 生活離不開娛樂,娛樂伴隨著我們的生活,為之增添色彩。而在光影世界裏,一直都離不開童星的點綴相伴,或起畫龍點睛之用,或被人忽視。然而,在那本應是童真的年齡,他們的樂趣又如何?有無工作和生活上的壓力呢?有人長大後另覓出路,而有人一直都在這個世界裏,兜兜轉轉,從未離開……或者,他們天生就是一顆顆璀璨繁星,用一生的光輝,閃耀星空。
《可憐天下父母心》、《義犬神童》、《七小福》、《神童擒兇記》、《連理枝》、《火窟幽蘭》、《苦兒流浪記》、《流浪小天使》、《火焰山》…… 五、六十年代由12位童星主演的30部影片,由8月16日開始在香港電影資料館播放,為期一個半月的「童星•同戲」電影回顧展將持續到9月28日。
期間,除播放馮寶寶、蕭芳芳、陳寶珠、石修、黎小田、徐小明、王愛明、鄧小宇、鄧小宙等那些年那些童星的代表作之外,亦同時選映李小龍三部童星時光芒四射的作品:《細路祥》(1950)、《苦海明燈》(1953)、《孤星血淚》(1955),以配合香港文化博物館紀念李小龍逝世40周年而籌辦的大型展覽「武•藝•人生——李小龍」。
8月16日,當年的神童、童星、型仔、乖乖仔,意即今日的著名影星馮寶寶、香港音樂教父黎小田、著名型男石修及名導演徐小明等為此次電影回顧展的啟動儀式,齊聚香港電影資料館,回憶那些年的童星童趣,大家一同玩樂的點滴趣事,及當中的甘苦。
徐小明:曾做過工廠工

徐小明導演
80年代,香港及中國大陸曾席捲了一股《大俠霍元甲》熱潮,每到夜晚,人們都聚集在電視機前觀看,並學唱主題曲:「昏睡百年,國人漸已醒……」;後來人們又追著觀看《陳真》、《再向虎山行》及《大地恩情》等電視連續劇,而這些都是出自武術指導徐小明所監製的作品。70年代末,他重寫劇本,又集編、導、演和武術指導於一身的《大俠霍元甲》更是那些年「經典中的經典」,獲獎同時,其主唱的主題曲「萬里長城永不倒」亦獲多個獎項。
然而,人們未必知道,徐小明是一名童星。父母是上個世紀50年代東南亞地區知名的粵劇演員,在香港出世,從小就在劇團裏長大的小明酷愛演戲,因此,5歲就入電影廠做戲,而戲裏戲外不僅是紅極一時的乖乖仔,更是多產童星,出演了幾十部電影,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回憶那些年片場的生活,小明慨嘆那時整天做苦情戲,不似石修,成日做「富家仔」。因為夠苦命:片酬低。人家做一套戲可以買一間屋,而他一天只有5元港紙的收入。那時影一張相要5元,連影多張相都不行。小明更唏噓自己成長到一個尷尬年齡時的際遇:做童星年紀已大,做歌星條件又不夠,無奈曾走去幾間工廠做工,除試過做燙衫工,更在書局做過兼職……
不過,後來徐小明導演的《大俠霍元甲》和《木棉袈裟》等多部作品,至今仍有行家深深記得並喜歡,他出版的自傳和為電視劇作詞的主題曲等顯露出他多方面的才華。回憶童年,小明感謝兒時做童星時所受到的前輩啟蒙栽培,並對其中飾演的兩套戲印象深刻:一套是飾演一班問題少年兒童,極具教育意義的《流浪小天使》;另一套是首次演動作戲的《火焰山》,他飾演牛魔王和鐵扇公主的兒子紅孩兒。
石修:被認為「富家仔」

魅力型男石修,五十年代已是翩翩美少年。父親是知名製片人,自小流連片場。1961年參演《七小福》時已有亮眼演出。
提起當年一班小朋友的童星生活,被稱為「富家仔」,又整日做富家仔戲的石修就不停叫冤:「那是電影欺騙了觀眾。那時在電影裏談戀愛,親一口,是不是真的呢?不是真的。在電影裏三番四次做了好有權威的人,是不是真的呢?我都希望是真的。但那不是真的。」
無論現實生活,抑或電影裏面,修哥都給人一種富家仔的形象。修哥補充說通常戲裏面都不是真實的,銀幕上表現的樣不是你真實的背景」。當被主持人問到人們認為電影片場是一個大染缸,五、六十年代會不會容易學壞時,修哥則透露自己當時根本沒有意識到是在拍戲。父親是知名製片陳直康的陳碩修(石修)那時去片場完全當那兒是一個大遊樂場,見到任何東西都覺新奇。「也沒有感到過任何壓力,也不覺得是在演戲,總之,人家要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他說那時的舊片場在山上,他常常拍戲時跑到山上去玩,弄得大家四周圍找他。
不過,修哥則坦承自己的偶像黎小田。可見,今天的一班前輩明星,原來竟是由童年開始交往的一世老友,由小到大的朋友,難得時移世易,大家仍可以在這個圈中再見面,開心話當年。修哥說:「小田是我的偶像,身形橫過我,那時梳一個貓王頭。所以,大家就叫他貓王。那時我們都沒有這個觸覺和見識,不會這些。加上他彈吉他,迷死人了。哪怕拿著吉他不用彈,見到都已經暈了」。修哥還透露,原來小田踢足球都有一手,「那時常常在球場搶人的球去踢」。
馮寶寶: 初戀黎小田

上:馮寶寶天賦演藝才華,5歲已在銀幕上大放異彩,有「神童」之稱。其演藝生涯充滿奇蹟、奇緣。
下:黎小田從小在片場長大,5歲參演電影。童年時十分可愛,無論淘氣頑皮還是楚楚可憐,都一樣討喜。
四位當年一起拍戲的童星能夠在同一天齊聚一堂,最開心的莫過於又唱又跳的馮寶寶,仿似時光倒流,又回到童年時的遊樂場。她遺憾當年拍戲忙,壓力大,無暇和小朋友們一起享受玩樂時光。
1960-1961年只一年的時間裏,就拍了超過70部電影的馮寶寶,可謂是多產童星,更有「神童」之稱 。據主持人介紹,寶寶當年每一部戲的演出,直到今天都極之受讚賞,更是「宜古宜今,宜男宜女」,甚麼角色都嘗試過。
重回童年,寶寶直言要爆料。原來,早在1960年和小田拍《可憐天下父母心》時,「在那一套戲裏,小田哥哥就第一次深深地印在我的心坎裏邊。」寶寶興奮介紹,那時小田在戲中做大哥,她是他第四個妹,小田的爸爸媽媽亦都在片場,爸爸是著名音樂人草田先生,母親是報界重量級人馬楊莉君。寶寶說「等拍到《神童擒兇記》時,我就深深地愛上了他。那時是60年代,我的初戀情人就是黎小田了!」 寶寶說她也是被小田整天拎著吉他彈的「貓王」形象冧到暈。
寶寶又透露,在和修哥拍《七小福》時,都很喜歡他,可惜見遲了一步。而80年代入無線,都有機會和石修在甘國亮的經典劇《不是冤家不聚頭》中飾演夫妻,可謂緣份都不淺了。
不過,寶寶就對小田有抱怨。她羨慕張艾嘉有羅大佑幫她作曲,如果一世人當中,能有一位男士為自己作曲,該是一件好威的事!可惜,她沒有機會唱《問我》。原來,小田的經典名曲《問我》和寶寶有關。當年寶寶做了一套戲的策劃,定了題目後,請小田為《問我》作曲,其後小田拿給黃霑填詞……
回憶過去,充滿笑聲。所謂抱怨,亦不過是過去的涓滴友情記憶。記者追問小田,有無被寶寶的「告白」打動?小田則灑脫地笑著說:「早就知道了。她都講了好幾次了。」◇
黎小田(前排左一)、馮寶寶(前排左三)、石修(後排左一)、徐小明(後排右二)為「童星•同戲」影展啟動開幕儀式。
黎小田(前排左一)、馮寶寶(前排左三)、石修(後排左一)、徐小明(後排右二)為「童星•同戲」影展啟動開幕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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