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廿載 書屋興衰

如果不喜歡朝九晚五的生活，或者心中還有夢想，那就啟航飛翔吧！將您的夢想付諸實踐，或者以行動去實現自己的人生目標。然而，很多事，卻不只是憑著夢想和幹勁就能成功的。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或者更多不可預期的事情發生，可能會搞砸一切過往努力……但，轉個彎，可能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撰文│王文君
攝影│余鋼
設計│Ingrid

第一次見到黃奕斌（Desmond）是在谷歌（Google）公司舉辦的香港中小企業競賽活動中，3月底，他以經營二樓書店的成功經驗成為四位勝出者之一，聚焦在記者的閃光燈下。短短一個月，人生之路便在他的面前展開了另一個意想不到世界……

自創業 初嘗經營成果

愛讀書的Desmond大學一年級時便和室友開始發書店夢，合夥經營了書屋，開頭只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一年後，自己獨立經營，至今已走過了18個年頭。期間，見證了香港20年經濟的上落、政策的轉變，以及隨之而來的教育制度的更替，看盡興衰起跌，嘗盡浪潮中的喜憂衝擊，亦感受到中小企業經營模式的更迭轉變。

Desmond形容，90年代時，他曾經歷過一個書店的「全盛時期」。因70年代中，香港人口膨脹，出生率高，到了90年代時，一代人成長起來，隨之，亦帶來書市的興旺。全盛期一個年級的書就十幾本，無形中這個餅就大，而出版商與出版商之間亦無形中形成一種默契，你出這個科目多些，我出另外的科目多些。

「開始的時候，我數學在這個出版社訂，英文就只有兩個出版社。我們易做，學生和家長都容易選。但後來出版社就變得『百花齊放』，大家都可以出，甚麼書都出，一個出版社都出兩三個系列。於是，就亂了這個市場。」不善言談的Desmond，在面對記者採訪時，顯得有些拘謹，但短時間內，他還是清楚地講出了20年間香港教育制度的轉變，由英語教學到90年代母語教學，直到近期三三四的教育改革，期間，書商與出版商之間，在面對金錢、市場的眾生相；以及英語轉向母語時，學生英文程度的普遍下降；而三三四學制中通識科對孩子們來說「沒事找事」的多餘……

當出版社之間沒了默契，少了不成文的行規時，可想而知，結果是亂了市場。結果，大書局有其生存之道，或者會被格外關照；小書屋則經歷了一段好日子後開始舉步維艱：為保障庫存供應市場要存很多的貨，只賺2、3元利潤的一本書，可能在出版社轉版時，故意不知會書商，而由書商硬著頭皮來承擔過期的損失，或者入30本書，賣出29本，最後一本都要由書商自己來買單……

十八秋 看盡人事變更

Desmond家中有一對活潑可愛的兒女。（圖片│黃奕斌提供）

現年40歲，已為一對可愛兒女父親的Desmond回憶那些年有關孩童的出生情況時，顯得有些感慨。他形容97年是香港出生率最低的一年，6年後，當這批孩子入校門時，就變成收生不足，政府開始殺校，有些學校一個年級甚至由6個班縮減到2個、3個班。而類似Desmond以經營教科書為主的中小型書店，亦隨著人口的逐年減少，而開始轉賣其它類型的書或者關閉。到了近幾年，已跌了大約七成。甚至有一類書店只在暑期開店。

市場縮小了，加上兩大書局以經營規模大形成一種壟斷之勢時，一些出版商則看不起中小型書商，甚至像他這種經營了十幾年的書屋都不給面子，無論如何都不肯開戶給他。於是，他只能和其他同業拆貨，依傍較大型書局入貨，因此利潤空間更小。

期間，除出生率低，市場變小外，近年房租的加價亦是令人瞠目和難以堅持的一個原因。雖然Desmond沒有遇上無良業主，但卻眼見有人的粉麵生意好，而被業主加租兩成三成逼走，最後由業主繼續「粉麵」……過程中看盡商業社會人性的某些陰暗。

闢蹊徑 尋找新的出路

Desmond謙虛地說，經營這麼多年，仍是在「摸著石頭過河」。其實，97年畢業於中文大學電腦科學系的他卻另有絕活：寫程式。而他多年隻身營運一間中小型書屋的成功之處，亦多半來自他可以為自己寫自己想要的程式，以科學的方式事半功倍地去經營。

09年，他在網上尋找一本書的過程開啟了他營運網上書店的靈感。下一步，就是科學的分析和市場調研：香港有多少間這樣的網上書店？如何同其它地方的同業或者出版社建立合作關係？如何在運行中不斷完善自己的程式，可以成功順暢運行後，再複製推廣到其它國家的市場？……

利用Google快捷幫商家配對的搜索功能，Desmond看準了香港與台灣之間在正體書方面的市場互動，他打算下一步和台灣方面有更多的合作，將在屯門經營了18年的書屋結束，徹底轉型為網上書店。

與其它網上書店不同的是：他會在網上處理很多的數據，不停更新自己的網站；清楚地讓客人知道貨品的運送情況，給客人一個「安心」，同時給自己一個方便；更快捷地將書運抵客人的手中。如有讀者需要台灣出版的書，他會和台灣方面建立合作的默契，由台灣方面直接寄……而一旦這種營運模式順暢後，他將會推廣到美加、澳洲、歐洲等地的華人市場。

Desmond認為，迄今為止，網上書店中，他應該是經營得最好的。如果大陸市場要開放的話，預料政治書將會帶來20-30倍的銷售增長……。他相信以網絡書店代替實體書店是中小型書店未來發展的一個趨勢，雖然一些旺區的二樓書店營運不錯，但始終都將面臨集貨、庫存、貴租等問題，以他的經驗來看，恐怕難以為繼。

天外天 人生另一境界

4月16日，Desmond和此次獲獎的其他三位香港區勝出者去到東南亞，參加了在Google亞太區總部舉辦的系列交流活動。三天的行程好似一扇窗，為Desmond打開了另一個廣闊的世界。

返港後，Desmond第一時間激動地和本報記者分享了他的感受。他說，此行不僅見識了Google在亞太區總部的龐大規模和優越設施，更令他體會到「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他稱此次活動為「神奇之旅」。

除了Asia Square內分設3層的辦公設施，聞名已久的休憩處內的乒乓球桌、足球機等、睡覺用的樹床，以及不同膚色、不同文化背景的員工，Desmond還見識了Google員工用餐的地方，他說：「員工可隨時來享用由十多位廚師主理的各國美食。要強調一下，是免付費的！這裏確實是其它地方的打工仔所無法想像的天堂！」

Desmond有機會在亞太區二十多位勝出者及約100位亞太區記者面前設立攤位，講解自己公司的歷史、理念及營運模式，令他感到榮幸。和Google高層一起用膳交談，還令他感受到這間互聯網公司獨大的理由：高層領導者不是高高在上，而是親身和客戶接觸，親耳聽到來自八方的聲音；共同談論Google 的發展方向，收集大家對Google的看法。他們在閒話各地文化趣事的過程中，感受到彼此的誠意和各有所得。

回想前後僅一個月的時間，便連串發生了那麼多「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收到Google邀請參賽，到Google香港辦公室講解其公司的業務，在6位評審及記者們面前比賽……直到此次一連3日的「神奇之旅」。

Desmond說：「此次奇遇不單把小店帶給更多的人認識，為小店帶來業務的長進；更開拓了我的國際視野，感到自己的渺小，天際的廣闊。在一本我最愛看的書中有一句 ：沒有『大』可以勝『小』，只有『快』可以勝『慢』。」

「作為一間小公司，一個小人物，可以做的就是加快腳步，迎頭趕上。在沒有冠軍的賽事上，不要甘於人後。」◇
　

黃奕斌本人就是一個書迷，喜歡看書、收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