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劇欣賞 火焰山

文、圖／袁榮易

《西遊記》中的孫悟空遭難

《西遊記》是部很玄妙的小說，有人稱它是修道之書；尤其81個魔難，就如修道闖關需要經過的磨練。說修道有點嚴肅，我們且把它當成人生的閱歷來講，西遊記中的種種魔難，飽經世故的人會有很深感觸。故事表面寫得很幽默，但認真去想，就會發現那都是一個一個自己的「痛苦」經歷。吳承恩妙筆生花，讓你以為那只是在說別人的好笑的笑話。

講不下去，兩人的火氣開始上來。

《借扇》這齣戲就是這樣的例子。唐僧一行人，走至火焰山，無法越過，請問別人才知去找翠雲峰芭蕉洞鐵扇公主借扇。這可是個艱難任務，孫悟空最大的執著心就是爭鬥心，他心高氣傲、爭強好勝，叫他去求人，還是個女人，這要是在大鬧天宮或者是剛皈依那會子，無論如何做不來的。但現在畢竟已經修煉幾年了，於是他勉強自己，收拾起野性，盡量低聲下氣的賠小心以禮求扇。

鐵扇公主見到孫悟空來訪，可是氣炸了。她的兒子，與他分居不同洞天的紅孩兒住在枯松澗火雲洞，紅孩兒打勝了孫悟空，抓了唐僧要吃肉，卻被孫悟空找來觀音制伏，紅孩兒從此在觀音道場──落伽山上虔心修煉。鐵扇公主做為一個母親，對小孩的執著是無論如何不能放下，她恨孫悟空拆散他們母子，豈肯給孫悟空好臉色。

孫悟空陪笑解釋，紅孩兒已修成正果，這是一件多好的事呀！可是對放不下母子情的鐵扇公主來講根本聽不進去。執著使鐵扇公主無理智，連帶孫悟空也借不到扇。鐵扇公主乾脆說：「你先讓我砍三劍再說。」孫悟空很樂意給她砍，然而劍砍不動石猴。孫悟空說：「那扇子可以借給我了。」鐵扇公主仍然不借。

忍而又忍的孫悟空終於被撩撥得再也忍不住，兩人開始大打出手。這一打事情變得更棘手，孫悟空又吃更多苦，三次盜取芭蕉扇都不成功，最後還是如來佛與玉皇大帝幫忙才借到扇。

讀者可能會說外在環境這麼壞，平白讓孫悟空受苦。其實火焰山是孫悟空當年大鬧天宮，踢倒老君爐，炭火掉到這個空間，形成一大片火焰山，使當地遭殃，這個錯孫悟空總要去彌補，《西遊記》交待得很清楚。

《借扇》把這個外在環境演繹得很精彩，當年不知天高地厚的搗亂，現在火焰山就是他的現世報。鐵扇公主打不過孫悟空，可是命運總讓她佔上風，她舉起扇子一搧，孫悟空不知吹到哪去了。好不容易裝牛魔王騙來扇子，又被騙回去了。孫悟空受到許多委屈，才勉強過關。

崑劇久演不衰

《借扇》又名《火焰山》或《盜芭蕉扇》，出自《西遊記》小說的第59回。《借扇》原來是崑曲，楊訥《西遊記》傳奇第19齣《鐵扇凶威》就是現在崑曲所演的劇本。

民國初年，郝振基是崑曲演員，生、淨皆擅；他也是著名的「猴戲」演員，與楊小樓、鄭法祥鼎足而三，他們演孫悟空各自有各自的風格。郝振基功底紮實、聲音宏亮、氣力充沛，《借扇》是其重要的代表作，他演孫悟空急於求成、搔首弄腮、行動靈活，酷似真猴；一邊求鐵扇公主，一邊轉眼珠，尖嘴巴一鼓一鼓的，希望能夠說服鐵扇公主借他扇子。

1921年在蘇州崑曲傳習所培養的「傳」字輩學員，尚可演出400多齣崑曲折子戲；但因戰亂動盪，藝隨人散，今天崑劇劇目傳留下來的已不多見。唯獨猴戲的崑劇頗有一些，而且久演不衰，這與觀眾喜愛孫悟空不無關係。

《借扇》中孫悟空的服飾為：頭戴黃羅帽、身穿猴王衣褲、黃跳鞋、手執金箍棒。鐵扇公主：頭戴七星額子、加翎子、狐尾、身穿軟靠、白彩褲、紅跳鞋、執雙劍及芭蕉扇。◇

孫悟空（杜道誠飾演）求鐵扇公主（金孝萱飾演）借 扇，鐵扇公主不給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