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最後的槍手部落---笆沙

芭沙槍手部落的槍手們。

芭沙女人精心刺繡的內衣。 

2.山谷中寧靜的芭沙部落。 

3.芭沙人拜樹神。

最後的槍手部落

笆沙屬於遠古苗族支系，很多比從江縣更偏遠的侗鄉和苗寨都已不同程度受到外來文明的影響，但笆沙這支遠古苗族支系，卻依然堅守著祖傳的古老風俗，被人們稱為「最後的槍手部落」。

相傳四千多年前，苗族祖先蚩尤戰敗，率眾從黃河下游輾轉西遷，其中先頭部隊九黎部落的一支來到笆沙隱居下來。貴州的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是貴州民族風情和民族文化保存得最為完整的地區，中國現今唯一一支槍不離身的苗人部落後裔就是分佈在該自治州內，位於從江縣境內丙妹鎮的月亮山麓的茫茫叢林之中，距從江縣城僅8公里之遙。

踏入這僅18平方公里的淳樸、靜謐之地，恍如進入現代桃花源，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安寧、祥和，腳步都不敢挪動得太大，生怕一不小心就驚醒眼前的美麗夢景。
這裏的苗胞們穿著深色的青衣，住著古樸的吊腳木樓。吊腳木樓的製作工藝獨特，不用一根鐵釘、鐵錨。

讓人最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直到現在，幾乎每個14歲以上的男子都扛著火槍，別著腰刀。以前是為了防身和保衛家園，現在卻形成了一種習慣，這槍是卸不下來了！而且，在笆沙，有無腰刀就是英雄和懦夫的區別。

如今，笆沙的苗人部落流行著這樣一句諺語：「一枝獵槍一條狗，一枝扛子朝山走。」而經久的戰爭防禦也使得笆沙苗人養成了粗獷的性格和尚武的民族精神。 

民風純樸

當我們到達笆沙時，天氣還不錯，又正好趕上孩子們放學。這裏的孩子都很單純、可愛，女孩反而比男孩大方，想要為這些孩子們照相，女孩子們都會湊上來讓人拍照，還搶著看結果。可男孩子就有些害羞了，一旦看到相機對著他們，立刻就跑開了，但又耐不住好奇，為了想看相機裏邊有甚麼東西，只好靦腆地讓人拍照，做為交換條件！

我們在上寨周邊走，看到寨子裏的男孩子頭頂上都挽著一個髮髻。成年男子的髮型就更奇特了：頭部四周剃光，頂上挽一個名為「戶棍」的髮髻，身背腰刀，肩扛火槍，手牽獵狗，身穿左衽右開的無領圓銅扣黑色高腰衣，黑色直筒大褲腳，日常赤腳。驟眼望去，一如古代武士。

他們仍過著男獵女織、刀耕火種的生活，連身上的衣物都是自己編織的。婦女服飾簡樸，以黑色為主，大都身著黑色對襟衣，百褶短裙，扎綁腿。領口、袖口、下擺和綁腿都是姑娘們精心的刺繡，胸前掛著少量的銀飾。

保存完好的寨子、吊腳樓、石板路，古樸美麗的村落景觀，笆沙人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在自己的世界裏生活著。

正在走馬觀花時，傾盆大雨突然而至，我們只好跑到村落裏躲雨，和這裏的村長聊起來，才知道笆沙的一些習俗和民風。 

拜樹神

笆沙人自古以來就崇拜樹，最盛大的祭祀儀式就是拜樹神。笆沙人認為，每一棵樹都有一個靈魂，越是古老的樹就越有神性。因此各村的風水樹成了笆沙人頂禮膜拜的對象，而山頭的樹木也被視為笆沙的神木。

每一個笆沙人在出生後，他的父母就會為他種一棵樹苗，寓意他生命的開始。直到人的一生走到盡頭、生命結束的一刻，寨子中的人會把伴隨死者成長的這棵樹砍來做成棺材。在為死者鳴槍之後，把死者放進棺材入土，之後在埋葬他的地方種一棵樹，表示他的生命以另一種形式得到了再生和延續。所以，笆沙部落沒有墳頭，沒有墓碑，只有一大片綠意盎然的樹林。

在他們的觀念中， 人是大自然的子孫，人的一切都是樹給的：遠古的先民為避野獸棲於樹上，後來以樹為材建房築巢，樹給人提供取暖用的柴、做工具的料以及飽腹的果實。最老的樹就是最古老的祖宗，老樹就像祖宗一樣時刻保佑著他們。

笆沙山寨植被茂密，這是幾百年來愛林護樹的結果。耕地稀少的笆沙苗人，多年來主要是靠賣柴維生，但寨中有嚴格的規定：村人賣柴，一人一次只能徒步挑一擔柴到城中，僅為解決油鹽之困，不許以此營利；只能以人力運輸木柴，絕對不許外地汽車來寨子裏收購木柴；絕對不允許在同一個地方砍柴，確保山寨周圍的樹林能夠休養生息、平衡發展。

笆沙人安於這種貧窮但卻從容的生活方式。在每一個笆沙人的心中，都銘刻著一段先人的古訓。很久以前，笆沙人也曾為改善生活而過度砍伐，結果導致田中無水、林中無獸、泥石流頻頻、環境惡化。寨中長老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苦思冥想，想出一個「苦肉計」，讓自己的兒子充當「亂砍濫伐」的「罪魁禍首」，然後課以重罰「三個一百二」謝罪鄉里：120斤肉、120斤酒、120斤米。這樣的懲罰對於生活貧困的笆沙人來說，終生難以翻身，此條禁令被寫入「寨規」，從此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笆沙人早就懂得與大自然和諧相處，他們與每一棵樹對話，與每一條河交流，與每一座山擁抱。綠色的田野、豐富的植被，是他們的傑作，他們知道人類與生態的密切關係。他們也不會妄想與天競爭，而自毀生活的環境。
我站在村寨的高處，放眼望去，笆沙在雨中顯得更加清新，寧靜，雨打芭蕉的景象，讓人感受到天人合一、萬物一體的和諧境界！這不能不讓人沉思……◇

撰文、攝影／如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