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濤

大概在我們這期節目的時候,香港政改投票的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過去的一個星期裡,針對香港政改方案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變化,集中表現在中共所控制的以曾蔭權為代表的港府在有關絕對方針策略方面全面的變化,這是最大的看點。

所謂全面的變化,按照《蘋果日報》李平在評論當中的說法,就是曾蔭權,港府高官包括中共控制的所謂建制派的政黨的立法會的議員們,用今天的他們狠狠的抽了昨天他們自己的耳光,也就是說,頭一天剛剛完全否認的說法今天卻掉過來說,完全給以肯定了。也就是說昨天說瞎話的時候說的鏗鏘有力,今天說真話的時候擲地有聲,對於聽者來講就搞不懂到底昨天的那個人是他還是今天的這個人是他。我想說,這是作為跟中共走得近的港府高官以及被中共控制的這些立法會的議員們的一個鮮明清晰的寫照。

另外一個看點,也就是圍繞著民主黨提出的所謂的政改方案竟然被中共和盤接受,進而港府也不敢拒絕,加入了所謂的有關民主黨派提出的一人兩票的這種說法,也就是在五區功能議員選舉過程當中增加了五張票,這五張票變成一人兩票,也就是使得香港三百二十多萬選民有機會選舉自己的議員,多選出五票來,這個直接的結果就會造成整個立法會的議員當中,有機會出現百分之六十的是由香港人直選選出來的結果的議員,剩下來的是百分之四十。

另外中共同意政改方案造成的一個局面就是香港泛民主派的決裂,也就是說,香港泛民主派的決裂是今天港府接受民主黨提出來的政改方案的意見之後造成的另外一個場面,這就是很難說了,除非整個的泛民主派成為一體才可能在整個立法會佔有多數百分之六十。而另外一個場面呢,正是因為這樣一個提案出現和達成,也就造成了泛民主派的分裂,這是一個很難平衡或者對未來很難把握的一個局面。

網上在第一時間有很多的評論,可以說跟香港有關係的媒體評論相對比較多,也比較全面,大家站在不同的角度進行評論。我們首先說就在這個政改方案投票之前,BBC就先報道了一個有關港人對改良後的政改方案的一個態度。投票之前在二十二號作了一個民意調查,是由香港大學進行的,民意調查顯示百分之四十七的香港人支持融入了民主黨改良提議的政改方案,民調就立法會是否應該通過政改方案,這個比例大大超過了六月十七號香港特首曾蔭權與公民黨領袖余若薇進行辯論後的民意調查後的結果,他說增幅高達百分之十和百分之七。而負責調查的港大民意調查計劃主任鍾庭耀說,民調顯示北京支持民主黨提出的政改方案後,希望否決政改方案的市民的比例明顯下降。此外,有百分之五十四的港人表示支持立法會在本周就融入民主黨提出的政改方案進行投票表決,也就是說民主黨提的辦法目前確實被大部分的港人接受。

文章裡也提到,不過在同一個民調當中也有百分之六十的人認為,港府應該先撤回政改方案,與反對人士持續討論修改的空間。其實中共在上個週末突然改變態度,接受民主黨提出的政改方案,就是要做這種時間差,就是要縮短這種時間的間隔,不讓民主黨和泛民主派以及港人有過多的時間去討論思考,它就是利用了這個,這是比較關鍵的。

所以在文章裡也提到有十四名學者星期二聯名發表聲明,呼籲港府推遲立法會對政改方案的投票,讓市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進行討論。雖然他提到民主黨支持政改方案,但是民主黨的兩名議員鄭家富和另外一名議員已經表示可能會投下反對票,也就是說民主黨的九張選票當中,其中就有兩張有可能投了反對票。

在這個背景下就不知道在六十名議員當中到底會有多少人能夠接受這個政改方案。而在投票之前這篇文章當中認為大概有四十五名議員支持政改方案,也就是超過了他的三分之二的數字。作為香港媒體來講他也表示,一向傾向泛民主派的《明報》和《蘋果日報》也在社論當中表態呼籲通過政改方案,有利於香港民主的進程,而反對人士,這是截至到我做節目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民調的文章。

BBC還有另外一篇文章,這篇文章實際是對所謂北京突然改變態度接受了民主黨的政改方案,他說為什麼這麼做?在BBC設立的一個論壇讓大家去討論,題目當中除了介紹這個背景之外,特別提出一個說法,中共在給港人普選權的問題上的拖延,是因為擔心香港普選進程會影響內地對民主政治的要求?或者說香港的政改對大陸有多少示範作用?我個人覺得,就是說第一拖延普選權這是肯定的,因為普選本身就意味著港人治港由港人決定自己的命運,如果這樣就意味著中共本身失去對香港的統治的失去,這個態度是非常明確的,所以能拖就拖。而另外一個說香港政改對大陸有多少示範作用?以目前的狀況來講很難提到一個示範作用,有,但是不是很明顯,因為目前大陸背景本身跟香港的距離比較大。

至於中共之所以能夠接受這樣一個態度,就是接受所謂民主黨派的提案,我個人認為有可能是中國內部出現了一些狀況,就是分歧比較大,中共自身認為自己的危機非常大,每次中共妥協之時必是遇到危機之時,在公開的議題上,決定性的事情上它的妥協實際是在化解自己的矛盾,這一點也是非常清楚的,而中共內部的權力之爭非常表面化,香港本身的問題也透現出這樣一個狀況。

大家注意到,曾蔭權實際在十七號跟公民黨的主席進行辯論,在辯論的時候還沒有任何的說法,說接受民主黨派的改良的建議,甚至態度非常堅決一定要實施他的所謂的政府提出的方案,不能改,可是在他辯論之後,他的形像在港人當中大幅衰敗之後,北京在第一時間竟然把他甩掉,反而接受民主黨的說法,在這個背景下應該說中共拋棄了曾蔭權,在公共場合的背景下實際是不給曾蔭權面子。此外也說明中共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就是來看曾蔭權首次電視辯論之後港人會有什麼樣的結果,而曾蔭權主動提出進行電視公開辯論,我相信這個背後一定也有中共的影子,也就是曾蔭權提出來電視辯論恐怕也是黨要求他做的,我相信是因為中共對香港人的態度拿不準。

再有呢,我們原來說過一個詞叫金融寡頭,就是說中共目前的統治者實際是家族式的統治,就是以太子黨為首的原中共官員兩代人、三代人,以國家的名義佔有大部分的財富和權力,這些人其實跟香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且他們的財富和私人的很多事情跟香港是掛在一起的,香港出現過分的動亂實際威脅著他們,他們也把香港作為跳板,作為一個緩衝地。前後幾個原因結合在一起造成了香港的這種局面,也造成了中共能夠放棄原來的主張反而以妥協的方式來接受民主黨的提議,從而造成了政改方案的推行。這個做法就像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個調查報告一樣,造成了港人對這件事情的接受,從而對整個香港的層面來講,起到了一個緩衝和穩定的作用,這個場面大家都已經看到了。

我剛才提到BBC的調查報告我們可以看兩三個這種說法:有一個人是這麼說的,叫香港回歸本身就是個錯誤,對港人而言頭上懸著一把獨裁的刀,對中共而言攥著一個燙手山芋,這個也有他的道理。另外一個人說的就比較直接了,他說香港的政改不具有任何的示範效果,要說有示範的話我想不出誰去示範他。但從政改上說,香港是有民主的,即使受到中共的一定的打壓依然是民主社會,而中共是想證明在香港問題上自己擁有絕對的權威,不容香港人討價還價,同時利用拖延時間來同化香港,從而提供更多的空間。而在大陸根本沒有選票可言,中共也不給你發選票,也不給你投票權,即使有再好的參照物又如何去參照呢?他說香港選舉的影響力其實完全滲透不到大陸的任何角落,也沒有參照的意義,因為媒體的管制以及防火牆的建立使得大陸內部看不到真實的一面,有關香港的報道只能看到中新社的,這樣使得心理作用也就被隔絕了。他說香港人應該珍惜自己的民主自由,而且在爭取的過程中方式必定要聰明,而不應該激怒中共中央,他說政改砝碼拿到一分是一分,多拿一點是一點,話說港人治港那都是海市蜃樓了。

作為我個人而言,我覺得有贊同的也有不太贊同的一面,這種所謂怕激怒中央政府的說法是中共本身所營造的恐懼的氛圍給很多人造成的印象。寫這個說法的人是個湖北人,落款是湖北,我相信是大陸人的一種說法。另外說政改籌碼拿到一分是一分,多拿一點是一點,這確實是生意人的說法,基本上是這麼一個概念。可是從另外一點上說大家都認可一點是中共採取拖延戰術這是比較確定的。

就在同一時間,在香港應該已經是二十三號,也就是投票的日子裡頭,在早晨,《蘋果日報》就寫了另外一篇社論,文章是這麼寫的《支持民主的市民何去何從》,上來就提到中央突然變調,香港特首高官建制派齊齊以今日之我否定昨日之我,眾人一面,眾口一聲,力撐民主黨改良方案,充分體現出如天安門潛步操的整齊氣勢。相反,民主派就爭吵之聲不絕,民主黨內、民主黨與公民黨社民連之間爆發大爭吵。兩大民主元老李柱銘、司徒華各執一端。支持民主的年輕人在《城市論壇》狙擊民主黨主席何俊仁,一片「出賣民主」、「出賣香港人」之聲。民調雖顯示支持立會通過方案的民意佔優,但卻無法平息市民的疑慮,到底港人會何去何從呢?他就提出一個問題,就是中共為什麼突然轉??

他認為中共突然表態是基於香港在過去的半年裡的變化,首先就是反政改從而導致五區公投,五區公投本身投票率不是很高,但是從另外一點上說依然有五十八萬選民去參加投票,在毫無競爭意義的這種明顯的要投給議題而不是選人,也就是說這五十八萬人投票的真正意思是要一人一票的真普選,實際投的是這個票而不是具體的某個人,因為沒有一個競爭對手,投不投票都是他,所以這是非常關鍵的。另外一點,年輕人參與社會和政治活動突然極多,包括六四集會、公投,包括眾多公共政策問題上的都投入了抗爭,這種年輕人的加入使得中共感到懼怕;再有一點就是特區政府施政的失誤造成民怨四起。這一切現象都說明了一點,如果二零一二年政改方案再次遭到否決的話,社會紛爭及矛盾將會激烈,因此他認為中央表態可能是看到香港社會的這種變化,換句話說就是激烈的抗爭帶來的改變。

他舉了一個一九二六年魯迅在香港一次演講時的一段話:中國人的性情都喜歡調和,打個比方,如果你說我在這房子裡太黑,我就開開個窗戶,那意見很多,不讓你開這個窗戶。但是如果你說這個房子太黑,我把房頂拆了,那人們就來調和,調和的結果就是允許你打開個窗戶。他認為實際就是這麼個意思,中共這次的讓步是因為五區公投間接促成的,因為如果這麼下去的話,普選的實際場面已經出現了。

另外一點他說,特區高官和建制派說,民主黨方案是想民主跨進了一大步,在他看來錯了,實際他只是向普選推進了一小步,而且在未來充滿了陷阱和變數,沒有人清楚會出現什麼樣的變數什麼樣的變故,但是確實這是一小步。而且他也明確說香港市民本身是有智慧的,不但要今天的小利還要未來的真普選,所以在推動全面真普選廢除功能組別的過程當中一定會有相當激烈的主張。現在這種平和改革的一小步不是專制政治掌權者的大發慈悲,也不是提出平和改革的民主黨有什麼談判技巧,而完全是激烈主張帶來的改變,既然如此今後就仍然需要激烈的主張與平和改革相互交錯推進民主進程。他的這個說法就非常特別,就是說今天中共的讓步完全是香港人自己爭取來的,今天中共的一切的讓步都是香港人自己在過去的時間裡為了自己未來的自由而獲得的回報,沒有任何的恩賜,這一點說的比較清楚。

另外他也提到一點,他說激烈的民主派痛罵改良派出賣民主,他說包括他自己也收到了一些罵人的話,包括罵《蘋果日報》,但是對於這種激罵來講,衷心擁護民主的人絕對是可以包容的。他說激烈的咒罵又或造成民主派內部的分裂,正足以向中央和特區政府證明,香港市民是多麼強烈的要求真普選和廢掉功能組別的,接受和支持平和改革的民主派和民主人士是要承受很大的壓力的。作為今後支持民主的香港市民何去何從,他說今後繼續支撐民主和投票給心儀的候選人就是了,議會需要有民主黨、公民黨、也需要主張沒有抗爭哪有改變的社民連。所以向專制政治要民主無異於與虎謀皮。他說但是馬丁路德金也說過,改變不會自動到來,而是要經過不斷的抗爭。他說抗爭帶來政改向前一小步,但是要想實現真普選需要大家今後的努力。

這篇《蘋果日報》社論提出了幾點:第一,中央政府在最後時間接受民主黨派的改良方案實際是香港人自己爭取來的;第二,香港人是用一種激烈的方式來爭取,只有這種激烈方式的爭取,才會有今天小一步,但是今天的這一步不能說明任何問題,唯一能夠說明的就是香港人應該更加的努力和珍惜自己的努力,這是本文作者提出的主要的觀點。讓我說其實就像我剛才提到的,目前造成了香港民主派的分裂。在做我們這期節目的時候,投票的結果還沒有出來,表現出來的背景是這樣的,但是香港社會是否出現分裂,是否出現更大的激烈的碰撞大家拭目以待,但是有個客觀的事實就是有一點可以表現出來,就是中共內部本身的分裂在香港問題上的這種不確定性,到最後一分鐘以特首丟面子作為代價,以妥協的方式保證香港社會今天在它看來一種穩定的狀態,也代表出今天中共本身的危機感。

所以如果在大陸如果中共本身的統治出現狀況的話,那後面香港的政改也會相應出現另外的變化,可能也不用二零一二年真普選,選特首,二零一七年直選立法會的議員了,到那個時候可能完全改變了,可能今天的所謂建制派的政黨也就是親中共的這些政黨,包括今天港府的高官和曾蔭權自己恐怕要檢討在過去的幾年裡如何替共產黨說話,如何成為共產黨的傀儡的。

希望之聲國際廣播電台

【石濤評論】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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