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文化：談古論今說美麗

文／凱玲

小時候，看到母親年輕時納的鞋底覺得奇怪，納個鞋底幹嘛要那麼複雜？還要繡上花呀朵的，穿在腳上、踩在地下人又看不見？這不是瞎臭美嗎？今天回頭來看，其實不然，傳統的中國人或者說中國古代的人是十分愛美的，愛到了生活中的每個角落和每個細節，不管你看得見還是看不見，就像母親納的美麗鞋底一樣。
 
其實，中國古人對於日常的吃穿用度、日常修飾是非常講究的，其生活「品味」和生活「質量」甚至超過今人。看看古代的人如何美化生活。

頭飾

從《紅樓夢》中，僅就頭飾一項，曹公就花了不少筆墨。第三回中，黛玉初見寶玉時，寶玉的髮飾是：換了冠帶：頭上周圍一轉的短髮，都結成小辮，紅絲結束，共攢至頂中胎髮，總編一根大辮，黑亮如漆，從頂至梢……作為一個男子，髮飾就夠現代人驚歎的了，更不用談太太小姐了，這裏就不一一描述了。

也許有的人會說，這是大戶人家才有這些閒情雅緻。非也，君不見，那古書中描寫山野村姑也是起碼鬢邊插個銀釵、戴個耳環甚麼的，或者最不濟也要戴朵山花甚麼的。那《紅樓夢》中不是說，那個從鄉下來的劉姥姥居然將丫頭當做了小姐來磕頭，可見這些下等人穿戴也不一般才唬住這農村老太的。

中國自古便注重禮儀，人們對自己的儀容裝飾非常重視，梳蓖在古時是人手必備之物。尤其是婦女，幾乎梳不離身，蓖不離裹，時間一久，便形成插梳插蓖的風氣，自魏晉至唐代尤盛。對此，元稹〈恨妝成〉中的「滿頭行小梳，當面施圓靨」，王建〈宮詞〉中的「歸來別施一頭梳」，唐代詩人李賀〈秦宮〉中的「鸞蓖奪得不還人，醉睡氍毹滿堂月」等名句，均可謂最有力的佐證。

中國古代女子，很會裝扮自己，從現今留傳的古代畫看，一個個都是「攘袖見素手，皓腕約金環，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琅玕」，綽約漂亮，風采迷人。

古代女子最常用的頭飾就是簪和釵。用石、竹、玉、骨、金、銀等多種材料製成。想來定然光彩流動，最著名的有白居易形容楊貴妃「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給人以無限遐想和神思。

鈿花是另一種頭飾。通常用金、銀、玉、貝等做成花朵開狀，用時直接插入綰好的髮髻，就能起很好的美化裝飾作用。鳳冠是最為華貴精美的古代女子頭飾，其上一般都鑲滿珠寶、鑽石，價值連城，非一般人家的女子所能用。鳳冠的形制大多為皇宮貴族的後、妃們佩戴。

佩帶飾物

中國古代佩飾如繁星燦爛絢麗，數不勝數，如：刀、劍、印、緩、玉、佩、囊、符、袋、笱、帶等。

古人自古尚玉，無論男子女子都愛佩玉飾，佩戴各種形狀的玉飾，還要絞上非常漂亮的各種結把玉包起來，看起來精緻美觀，溫文爾雅。「古之君子必佩玉」。「溫潤而澤」的玉被用來象徵戴者的「仁」，玉的「縝密似栗」則象徵著「智」。

漢代人喜用雙印作佩飾。雙印上刻有文字咒語，據說把它掛在身上，可以驅除瘟疫。

再有就是香囊飾物。在刺繡精美的小布袋中放香草香料，不時散發出陣陣幽香，而佩者不限於婦性，主要是「男女未冠笄者」。

另外常見的是荷包，隨身佩帶的一種裝零星物品的小包，類似今人女士的小手袋。荷包的花樣就更多了，造型有圓形、橢圓形、方形、長方形，也有桃形、如意形、石榴形等；圖案有繁有簡，花卉、鳥、獸、草蟲、山水、人物，以及吉祥語、詩詞文字都有，裝飾意味很濃。讓我們看《紅樓夢》第三回描寫寶所佩日常之飾物，寶玉轉一圈回來見黛玉時，仍舊帶著「項圈、寶玉、寄名鎖、護身符等物」，寶玉隨身佩帶之物這兒列出的就有四項，還有許多其它叫不上名的飾物，曹公乾脆就用一個等字省了。

古人用的香水

香水並非只用於掩飾體味，還有提神之功用，其實是一種文明表現和對他人的尊重，中國古人的文明表現之一也體現在香草的應用上。

古代人喜歡在室內熏香，或將植物花草製成香囊佩戴在身，一走一過時，隱隱飄過的香味，讓人陶醉。中國古人，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鄉野人家，都有熏香的喜好，讓人的身體衣服每個分子內都充滿了香味。

另外一個方法就是佩戴香囊，中國古代無論男女都是佩戴這玩意兒的。香囊古時又稱香包、香纓、香袋、香球、佩偉、荷包等等，古人佩戴香囊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先秦時代。先秦時，從士大夫到普通百姓，無論男女，都有隨身佩戴香物的風氣。「容臭（臭：ｘｉｕ氣味）」，即香囊，佩於身邊，既可美自身，又可敬他人。

青年人去見父母長輩時要佩戴「衿纓」即編織的香囊以示敬意。《禮記》說：「男女未冠笄者，雞初鳴，先盥漱，拂髦總角，衿纓皆佩容臭。」是指先秦時少年拜見長輩先要漱口、洗手，整理髮髻和衣襟，還要繫掛香囊，避免身上的氣味冒犯長輩。
另外，許多香囊中的藥材都有驅蚊蟲的功效，比如：霍香、薄荷、菖蒲，這相當於把「蚊不叮」帶在了身上。可見，古代的香水還有多重功能。

古代化妝品

我們的祖先是最早懂得和使用化妝品的民族之一。早在西元前一千多年商朝末期，已經有了美容品「燕支」，即今日的「胭脂」。當時是以燕地產的紅蘭花葉，搗成汁、凝做脂，用以飾面。

使用化妝品，最初是以宮廷內部為主，逐漸擴展到民間。形式是從自產自用，逐步發展到集中生產的小作坊。我國歷史上著名的化妝品作坊是揚州謝馥春與杭州孔鳳春，都已有百餘年的歷史，也都是由採煉芳香物供應宮廷發展起來的。中國古代早在西元150年就曾用羽扇頭花、藏紅花、茜草、指甲花和發汗菊等植物，經日光氧化後進行染髮和美甲。其中指甲花和發汗菊兩種流傳至今仍被採用。

古人洗澡常用蘭草為浴湯，叫做「浴蘭」。早在戰國時期，在《楚辭》中就有「浴蘭湯兮沐芳」的話，在漢代又有「煮梅為豆實，蓄蘭為沐浴」之說。至唐宋時，更稱五月為「浴蘭令節」（吳白牧：《夢粱錄》卷三）。這種用蘭湯沐浴的方式，不僅可使全身散發出香氣，而且還有保護皮膚的作用。洗浴之後，古人還懂得使用化妝品保護皮膚。

甲煎，亦作夾煎，又名甲香，是用藥與美果花燒灰和蠟製成，可作口脂，用來防止口唇皴裂，相當於現代的唇膏。這些在唐代宮廷中已得到了普遍使用，唐明皇在臘日常賜群臣，杜子美〈臘日詩〉即云：「口脂面藥隨恩澤，翠管銀罌下九霄。」面藥即「公主家人謝面脂」的面脂，也稱面油，是一種搽臉防凍裂的化妝品，猶如現代的香脂之類，可使皮膚白潤，洗澡後使用，有護膚養顏的功用。

洗髮方面，古人喜用米汁，也是淘米水，加熱用來洗頭，可使頭髮柔潤，是一種很好的洗髮劑。魏晉以後，古人又使用一種新的去污劑，叫澡豆。澡豆是用豆粉合藥製成，用來洗手、洗面可使皮膚光澤，是當時的一種高級用品。據說澡豆的功用極為神驗，唐孫思邈說：「用洗手面，十日色如雪，三十日如凝脂。」

《紅樓夢》中，對女兒們用的化妝品也是有諸多描述的，如：第六十回中，就有因茉莉粉、薔薇硝、玫瑰露、茯苓霜等日常女兒用化妝品而引來的偷盜案。

中國古代化妝品還完全是綠色無毒的，無副作用。這些家常製化妝品都是可以用來吃的，如：寶玉就有喜吃女兒胭脂這一讓人頭痛的嗜好，似乎古人的化妝品竟然比今人的還好。

結語

現在大家是否在想一個問題，是甚麼東西讓中國人、尤其是中國女人失去了這種追求美麗的本能呢？而日本、韓國、港、台的深受中華文化影響的亞洲女人愛美之心一點也沒減少呢？

記得兒時聽母親講，本家的一個堂姊因堅持穿裙子而被其父親拿棍子攆得滿村跑，姑娘家的名聲也因此而大打折扣。另一位堂姊也因在城裏讀書眼界有些開闊，放假回家時化了一點妝、穿了一件新潮裙子而被父親羞辱，甚至拿剪子將裙子剪爛。那個荒唐的年代，人們覺得這些都很正常，因而附和將自己當做正義的維護者。

其實不是中國人不知道美，也不是中國不知道怎麼樣愛美，而是經歷了一個又一個運動，對古代文化進行「革命」並大加批判，將一代一代的中國人的禮儀修養全部扼殺掉了。追求美就是資產階級思想，以至於經過兩代人的洗腦後，中國人將本來應該美麗的東西反而視為不正常了。何時才能找回傳統的美呢？

轉載自《 新三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