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流的數字遊戲

⊙劉在中

在世衛組織強烈質詢和世界輿論嚴厲譴責下，大陸謊報甲流疫情，已成癩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迫於形勢，官方近日表態：從此以後，官方要比較「真實」地公佈受甲流感染和死亡的人數了。衛生部長陳竺先生在本月六日舉行的新聞發佈會上警告公眾：今冬明春，甲流將進入高發期，我國受感染及死亡的人數將會大幅度上升，望公眾處變不驚。廣州呼吸系統傳染病專家鐘南山斷言：據統計，目前我國所有感冒病人中的77%是甲流患者，最終受感染者有可能達到數千萬人之多。以上正式表態，與國殤前的盲目樂觀情緒形成鮮明對比，雖然還在強調什麼「可防、可治、可控」，底氣明顯不足了。

回想起03年沙士肆虐時期，當局一開始也是將疫情視為「機密」，責令媒體捂緊蓋子，直到被正直的蔣彥永醫生捅破馬蜂窩，才被動打了一場「人民戰爭」。這一次，他們認識到紙裏包不住火，沒等出現第二個蔣醫生向世衛組織告狀，總算自己「坦白」了。應該說，這是一種進步。然而，官方坦白的程度和坦白的方式仍舊令人大惑不解，正如廈門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一直在為廈門市衛生局做技術支援）向記者表示：「我們對甲流的情況知道很多，但不能給你透露任何資訊，因為這涉及秘密；你想知道甲流情況，請到當地報紙上去看。」針對記者的進一步追問，對方竟說：「報紙上會披露你們該知道的東西。」言外之意，老百姓「不該知道的東西」打死也是不會「披露」的。

雖然官方對修正統計方式的表態羞羞答答，但前後公佈的數字還是讓普通民眾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60年「國慶」前，差不多一年時間，「鋼骨鐵筋」的大陸人民「無一因甲流死亡」，感染人數也只當發達國家零頭。而衛生部長話音剛落，疫情井噴人數翻番……也許要不了多久，中國就會跨進千萬行列與世界「接軌」甚至於「趕美超日」——如果能夠真正如實統計的話。

說穿了，衛生部長講話等於間接承認前期公佈甲流感染、死亡人數習慣性造假。

古云「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孔子曰「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中共自己也高喊「坦白從寬」，總之，認錯不該死。從此開始，只要不再搞政治作秀，調動最大人力物力嚴防死守，依據現有科技水準，儘量減少甲流損失還是有可能的。但是，既然陳竺部長選擇了去偽存真改弦易轍，首先就要勇於承擔過去瞞報少報的罪惡，至少承認是個錯誤。須知，在冰冷的阿拉伯數字背後，準確性和真實性才是統計學的靈魂。遺憾的是，衛生部長在解釋過去資料畸低的原因時並未交代有意造假的動機和內幕，更未追究任何官員的失職責任，比之03年假惺惺地撤職查辦隱瞞沙士疫情的替罪羊——北京市長孟學農、衛生部長張文康，更加缺乏誠意。

由於一黨專政的「中國特色」，廟堂之上神聖不可侵犯，陳竺作為三、四品的黨外部級官員，自然不敢觸動中南海制度性造假的神經，但至少衛生部門要正面承擔責任。可如今呢？一概不追究造假者責任，就想悄悄地與世界「接軌」，怎能做到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保證今後不再「斷軌」而犯下弄虛作假的傳統錯誤呢？人所共知，造謠惑眾、文過飾非可是中共體制的「規定動作」，也是官媒「光榮傳統」。說近點，小到石家莊雪景照片造假（配發互聯網下載的北美風光），大到五毛黨冒充一般學生向奧巴馬提問，中共之弊，八字概括：始於造假，終於無恥。

關於大陸國殤前「甲流零死亡」的理由，衛生部的藉口騙不了三歲小孩子，他們竟把主觀上的造假故意，推脫為「統計口徑不同」的技術性原因，說什麼過去統計，凡對有「基礎性原發疾病」的甲流死亡人數一律不算，罹患甲流、死於「併發症」的人也被排除了，故「國慶」前無人死亡……俗話說，吃五穀生百病，哪怕職業運動員的國防身體，難保百分之百健康，這就有了「基礎性原發疾病」；甲流患者長期發燒必然導致器官受損，這就是「併發症」了……兩者都不納入死亡統計數，那麼，甲流也許可以永遠不死人（？）要知道，那病毒既不是見血封喉的利劍，也不是一槍斃命的子彈，甲流焉能直接「殺」人於無形？於是乎，「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零死亡，「腐朽沒落」的資本主義美國死了3900人……中南海「墨水瓶」編造出沒有絲毫技術含量的鬼話，恐怕連鬼都不會相信的。

如果資料成了牌桌上的「聽用」，要大，全是千百萬億，要小，小數點後零零幾，統計就蛻變為伸縮自如的橡皮筋了，將會徹底粉碎政府公信力。上當學乖的百姓從此對官媒宣傳的偉大成績，只能反其意而忖之：政府說醫藥降價，病人小心挨宰；政府說物價下降，上街多帶鈔票；政府說就業率高，你就準備下崗吧！

這不！我從衛生部「口徑不同」的數字遊戲中得到啟發，禁不住浮想聯翩——

大陸每年公佈的GDP就有若干統計「口徑」，省市匯總的「口徑」大於國家總額幾萬個億，是不是浮誇風？總產值與能耗的「背反」現象，說明國家公佈的GDP也大有水分？經濟下滑尚未觸底，侈談「復甦」是否為時過早？哄抬房價、股價，故意製造泡沫，是否官商利益均沾、暗藏經濟崩潰危機？大學生「被就業」、工資「被提高」、百姓「被幸福」，中央電視台說窮人不消費的原因是「習慣於存錢」……這些謬論真讓人啼笑皆非。在所謂「盛世輝煌社會和諧」的神州大地上，犯罪率直線上升，百姓提心吊膽不敢走夜路……以上都是13億同胞的切身體會，我們千萬不要被統計部門的神仙數字蒙住慧眼。高層「反腐倡廉」的承諾，「情為民所繫、利為民所謀、權為民所用」的空話，「科學發展觀」，低碳經濟、減排指標的吹噓，你就只當成街頭狗皮膏藥販子的喋喋不休吧！最好辦法是左耳進右耳出，肯定不能再當真了——「不畏浮雲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

當民眾對政府失去基本信任時，造假者的日子大約就到頭了。謂予不信，請君拭目以待之。

轉自「自由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