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漫遊】浴血藍天的血性男兒──記抗日戰爭空軍兵將

文／石玲

抗日戰爭初始，中國的飛機只有三百多架，且是雜牌，各國製造的都有，都很老舊。而日軍的新式戰機就有二千餘架，不但性能先進，並有世界一流的飛行員，而且還有龐大的飛機製造業作其後盾。

戰時飛行員高慶辰先生回憶說，當時的中國飛機有的是液涼發動機，天熱時剛一起動，發動機就「開鍋」。飛行員們就得設法，或是將散熱器邊的漆刮掉，或是盡量縮短飛機在地面的滑行距離，以爭取在「開鍋」前把飛機飛上高空，讓冷空氣保持飛機的正常飛行。

中國戰鬥機上有的機關鎗只能3發、5發的打，不能連續掃射，否則子彈就會卡住。日軍每一架轟炸機都有至少12挺機關鎗，可以從不同方向射擊，而中方的機槍少，射程又短，必須進入火力網才能打到敵機，所以非常危險。為了保護飛行員的安全，機械師在機座兩側裝上鋼板，遇到日軍掃射，子彈打在鋼板上噹噹作響，被中國飛行員戲稱為「打鑼」。那時的中國飛機幾乎都是傷痕纍纍。

中國飛行員們個個視死如歸，只要不被打下來，就接著飛。他們知道，他們隨時有陣亡的可能，因此每人都簽署了遺囑。他們也知道中國很貧窮，飛機少得可憐，從國外買一架飛機要花幾十萬美元。因此都拚死保衛飛機，時常在座機故障著火時放棄跳傘，拚命將飛機開回基地以圖修復。

為阻止日軍轟炸與支援地面作戰，中國飛行員每天都有戰鬥任務。為了延續民族的命脈，誓死趕走侵略者，而將自己投入硝煙瀰漫的戰場，血灑碧空，無怨無悔；前仆後繼，寧死不屈。航校一期至六期前後，上自大隊長、教官，乃至於畢業學員，為殲日寇與敵機纏鬥於中國領空，空戰的激烈與頻繁致使中央航校四期前後學員幾乎全數陣亡。

1942年，滇緬公路被日軍切斷，中國對外的海、陸交通全被封鎖，所有外援物資只能通過空中航線運到中國，因此開闢了從印度飛越喜馬拉雅山到中國昆明的「駝峰航線」。喜馬拉雅山山勢高大起伏，猶如駱駝峰背，海拔皆在4,500公尺以上，最高處可達7,000公尺，是極端危險的飛行航線。抗戰期間中美兩國飛行員駕駛運輸機，日夜穿梭於高山峽谷間，在三年多的運輸中，共向中國運送了七十多萬噸戰爭物資，損失運輸機四百多架，1,579名飛行員葬身於雪山之中。

翻開史料，望著一張張烈士們的遺照，年輕的面容個個意氣風發，有些還帶著剛毅倔強的眼神。想想這些早逝的生命，令人心中一陣抽緊。幾乎每人都是二十來歲的燦爛年華，明知道進入航校多半就是為國捐軀卻仍然前仆後繼，慷慨赴義，這是怎樣的志向與胸懷？這樣的犧牲即使是七十年後的今天都令人痛惜與傷懷，可想而知，對當時與他們共同出生入死的夥伴、栽培他們的師長與親近的家人而言豈不更是痛斷肝腸？

鐵漢柔情

中國空軍的飛行員們懷抱對國家民族的大愛而將對父母妻子的私情放在一旁。雖然如此，對父母難以奉安、妻子兒女難以照料，總是令他們掛念與遺憾，就如同喬倜在家書中言道：「……想必大人福體康泰、飲食加餐、諸事順遂，是兒之祝也……戰事日迫，民無寧時，兒不能親侍左右，望大人善自珍重……臨書西望，不能唏噓之至……」

當時中國空軍四大王牌飛行員之一的劉粹剛在寫給妻子的家信中說：「我要是為國犧牲、殺身成仁的話，那我是盡了我的天職，因為我們是生在現代的中國，是不容我們偷生片刻的。你應當創造新的生命、改造環境，我只希望妳永遠記住在人生旅途上遇著過我這麼個人，我們為公理而戰爭、我們為生存而奮鬥，我們會勝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