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在小學童年時代,每逢星期日晚上10時至凌晨12時,我都會躺在床上收聽商台節目《靈幻搜奇》。主持人包括雷宇揚和陳雲海,那些節目都是我的「鬼故及UFO文化啟蒙」。在香港電影工業體系中,有一批演員,他們未必是票房破千萬的主角,也甚少在金像獎紅地氈上風光無限,但他們的臉孔卻深深烙印在每一個香港人的集體回憶中。雷宇揚,無疑是這群中流砥柱裏,最為獨特、也最被低估的一位。
雷宇揚90年代在電台主持靈異節目,以其極具辨識度的沙啞嗓音,將都市傳說講得繪聲繪影。1997年首部《陰陽路》橫空出世,雷宇揚成為了貫穿整個系列的靈魂人物之一。他飾演的角色往往帶有香港小市民的市儈、口沒遮攔、甚至有點貪生怕死,但同時又保有基本的道德底線與人情味。
《陰陽路》系列表面上是販賣廉價驚嚇的B級片,骨子裏卻充滿了對因果報應、宿命論以及都市疏離感的探討。雷宇揚的演繹,將那種「街坊式」的恐懼感具象化了。他讓觀眾覺得,恐怖不是發生在遙遠的古堡,而是發生在你看午夜場的戲院、你每天搭乘的渡海小輪,或是你家樓下的垃圾房。
他以一種極度接地氣的方式,將香港的民間信仰與都會傳說結合,建立了一個獨屬於香港的「靈異電影宇宙」。在那個荷里活巨製開始大舉入侵的年代,雷宇揚和《陰陽路》系列,以低成本和本土共鳴,為港產片守住了一片極具生命力的陣地。
在靈異片之外,雷宇揚是90年代港產片中最出色的「綠葉」之一,尤其擅長演繹那些遊走在黑白兩道邊緣、滑頭卻不失可愛的「世界仔」或邊緣古惑仔。
在《古惑仔》系列風靡全城的時期,雷宇揚在各類江湖片中飾演的小混混、泊車檔大佬或是外圍莊家,卻提供了另一種更為寫實的底層黑幫面貌。他飾演的角色通常不是甚麼大奸大惡之徒,而是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小人物。他們見風轉舵、欺善怕惡,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又往往會展現出香港人特有的「義氣」與「變通」。
例如在周星馳的《97家有囍事》中,他客串的瀟灑哥一角,短短幾分鐘的戲份便令人捧腹大笑。這種「轉數快」、「識執生」的特質,正是香港人引以為傲的核心價值。
雷宇揚的表演,沒有學院派的包袱,完全是從香港街頭巷尾的生活中提煉出來的。他將這種草根的生存哲學,毫無保留地投射在銀幕上,讓觀眾在這些看似猥瑣或搞笑的角色中,看見了自己或身邊人的影子。這種對本土小市民氣質的精準拿捏,是他對香港電影的一大貢獻。
千禧年前後,香港電影陷入史無前例的低潮。大資本撤出,傳統院線萎縮,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粗製濫造的「七日鮮」與低成本數碼電影。這段時期常常被視為港產片的「黑暗期」,但換個角度看,這也是香港電影人展現頑強生命力的時期。
在這段艱難歲月裏,雷宇揚不僅是一位高產的演員,更是積極參與幕後創作的編劇和策劃。他深知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如何利用劇本的橋段和本土話題來吸引觀眾。他參與編劇或策劃了多部低成本驚慄片和喜劇片,這些電影或許在藝術成就上難登大雅之堂,甚至在製作上顯得粗糙,但它們在當時卻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保就業」功能。
電影是一個龐大的工業,需要不斷有戲開,幕後的燈光、攝影、茶水、場務才能有飯吃。雷宇揚等一批電影人,在那個最困難的時期,硬生生地撐起了香港電影的產量。他們用土法煉鋼的方式,維持著電影工業的微弱運轉。
時至今日,香港電影的生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我們在午夜時分,偶然在電視頻道重溫那些畫質略差的《陰陽路》,看著雷宇揚穿用他那標誌性的沙啞嗓音對著鏡頭說出那句「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時,我們依然會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與悸動。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
局勢持續演變
與您見證世界格局重塑
-------------------
🔔下載大紀元App 接收即時新聞通知:
🍎iOS:https://bit.ly/epochhkios
🤖Android:https://bit.ly/epochhkand
📰周末版實體報銷售點👇🏻
http://epochtimeshk.org/sto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