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仔澳洲日記】傭仔｜《自己敲門的工作機會》

前幾篇專欄提過，我現在的工作除了要協助客人修改履歷、準備面試、尋找合適職位之外，每個月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績效指標，就是要成功協助指定數目的客人找到工作。不過，除了這個KPI，公司每星期還有另一項工作，叫做「Reverse Marketing」。簡單來說，就是不停打電話給不同公司，詢問他們有沒有招聘需要。

上司經常把一句話掛在口邊：「八成的工作都存在於隱藏就業市場。」意思是，很多公司其實有招聘需要，只是沒有公開刊登招聘廣告，所以要主動接觸他們。

理論聽起來很合理，但現實卻是另一回事。由於這項KPI長期都沒有人達標，上司幾乎每星期都催促大家努力打電話。可是，我和不少同事都覺得效果十分有限。現在很多公司如果真的要請人，不是有自己的HR部門，就是早已把職位放到求職網站，更何況近年經濟一般，不少企業甚至凍結招聘。對著一份公司名單逐間打電話，我總覺得有點像無的放矢。

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另一個方法。既然我手上的個案有不少都是華人，而辦公室又位於華人聚居的社區，為甚麼不直接走出去，親自拜訪附近的商舖和公司？與其隔著電話被拒絕，不如面對面介紹我們的服務，也許機會更大。

沒想到，上司竟然十分支持我的想法，批准我連續3個星期，每星期抽一小時到社區「掃街」。

結果，雖然大部份時間都是吃閉門羹，有些店舖一句「不用了，謝謝」便把我打發走，但總有願意停下來聽的人。當他們知道政府有薪金補貼計劃，又有人可以協助篩選履歷、安排面試時，不少老闆都開始感興趣。最後，我成功聯絡到一家網上金融機構、一家診所、一家補習社、一家木土工程公司等，他們都主動要求我把合適求職者的履歷寄給他們，有些更安排面試。

連我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個土法煉鋼的方法竟然真的奏效，不但成功完成KPI，上司更對我的做法留下深刻印象，之後還安排其他同事跟我一起外出拜訪公司，希望把這套方法推廣出去。

不過，這段經歷也讓我看見了職場另一個令人無奈的現實。拜訪公司的過程中，不少老闆都毫不避諱地說出自己的招聘要求。有些直接表示不要年紀大的，有些不要需要照顧小朋友的媽媽，甚至有人坦白說只請40歲以下的人。這些說話聽起來很刺耳，也令人十分感慨。

因為，我也正一步一步走向40歲。原來，當自己開始接近這個年紀時，再聽到別人把「40歲以上」視為一種限制，心情真的很複雜。到底是不是人一踏入40歲，機會就會越來越少？能力、經驗和態度，真的比不上一個年齡數字嗎？

回想3年半前，我帶著幾個行李箱來到澳洲，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穿著襯衫，拿著公司的名片，在社區逐間商舖敲門，替陌生人尋找工作機會。這份工作讓我看見了澳洲就業市場最真實的一面，也逼著一向內向的自己，不斷突破舒適圈。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