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靈異異】梁錦祥｜黑色海倫和黑色雅典娜

英國導演諾蘭改編古希臘史詩《奧德賽》的電影作品將於2026年7月17日公映。本來外界對這次改編有相當高的期望。原著所在的希臘也希望籍著電影促進當地的旅遊業，不單只批准諾蘭到當地取景，甚至提供補貼，可是當《奧德賽》預告片在互聯網播放後，希臘政府及當地人民，以至各地觀眾都給予大量負評。據說，《奧德賽》預告片已成為網上「負評冠軍」，其原因是諾蘭選擇一位黑人女演員飾演傾國傾城的絕代美人海倫惹起公憤。

《奧德賽》是西方經典文學作品，甚至可以說是整個西方文化的源頭。改編這樣重量級的作品，不單是電影觀眾，甚至整個西方社會都有一定要求，希望儘量忠於原著。《奧德賽》涉及木馬屠城記這段「歷史」：一場由爭奪海倫引起希臘與特洛伊之間的戰爭。不過，《奧德賽》的主角並不是海倫，而是戰勝後想歸家但不斷流落異鄉的希臘英雄奧德賽。

事實上，在電影中出現的海倫場數不多，配角一名而已。問題是，希臘文原著寫明她是金髮美人。膚色是種族身份認同的最重標誌，而諾蘭為了迎合近年興起的所謂「覺醒文化」，以黑人女演員飾演這個角色，不單只不尊重原著，也深深刺激了自命為西方文明源頭的希臘（儘管不是所有希臘人都是金髮白皮膚）。

諾蘭的改編處理手法也引起一個恆常的話題：何謂「忠於原著」？諷刺的是，改編文學名著的荷里活電影很少忠於原著。德國導演彼得森（Wolfgang Peterson）2004年的《木馬屠城》也扭曲了原著角色：阿基里斯（畢彼特飾演）在原著中是為了自己的同性伴侶被殺復仇，手刃特洛伊王子赫克托，而電影為避免同性戀爭議，改為阿基里斯的外甥被殺，大幅削減原著的感情因素。

不過，希臘作為純歐洲文明起源這個說法的確曾被挑戰。英國學者馬丁·伯納爾（Martin Bernal）的代表作：《黑色雅典娜：古典文明的亞非根源》Black Athena ： The Afroasiatic Roots of Classical Civilisation 提出，古希臘文明很大程度受古埃及和腓尼基人影響。從歷史角度看，古希臘哲學家（包括畢達哥拉斯、柏拉圖）都曾到埃及留學，將所得到的知識傳回希臘，而古希臘文也可能源自腓尼基字母。伯納爾認為，歐洲在18及19世級興起歐洲中心主義後，才忽視古希臘文化的非洲、亞洲（近東地區，範圍近於今日的黎巴嫩、敍利亞）因素。對於伯納爾的理論，西方主流學術界標籤為「偽考古學」。

對於伯納爾的理論，我們毋須即時否定。不過，不容否認的是，即使在21世紀的今天，涉及種族身份認同的問題仍然會引起激烈爭議。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