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入侵委內瑞拉，3小時內精準拘捕總統馬杜羅夫婦並帶到紐約受審，令人不禁想起200年前確立美國在拉丁美洲勢力範圍的「門羅主義」。由二元對立發展成美國成為唯一超級大國的後冷戰國際政治，與二次大戰後以聯合國為主體、強調主權平等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想，差距似乎越來越遠，叢林法則的國際意義與日俱增。
曾幾何時，戰爭是生活的一部份。不論中外，城堡、城牆的存在，每日都提醒著人們，城市本身首先是一個防禦單位，戰爭同六合彩的運氣一樣，「話嚟就嚟」。
說到這裏，我想起日內瓦的「登城節」（l’Escalade）。這可以由一鍋湯談起。
每年12月，日內瓦的超市都會出售一種朱古力湯鼎，大小不一，朱古力製的湯鼎，內裏藏有用杏仁膏製成的蔬菜造型糖果，有紅蘿蔔、韭蔥、椰菜，通常用代表日內瓦的紅色紙包裝，目的是要重現400年前的一鍋菜湯。
這鍋菜湯有何特別，每年都要大費周章將它重現？原來它是一場戰爭中傳說出現過的防禦工事。
事維1602年，位於今日意大利西北部和法國東南部的歐洲地方強國薩伏依公國（Duchy of Savoy）雄心勃勃，想進一步侵犯法國、西班牙等大國，於是便覬覦位處咽喉地帶的日內瓦。當年12月12日凌晨二時，薩軍派出2,000大軍突襲日內瓦，用爬梯爬上城牆，準備進佔城牆後，大開城門迎接薩軍。傳說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居於城內的貴婦慧侑文夫人（Madame Royaume），煮了一大鍋蔬菜熱湯，從城牆頂部向薩軍淋去，成為成功擊退薩軍的一大因素。大舉慶祝薩軍登城失敗，於1603年便開始，這個傳統不斷發展，例如從1881年開始，加入敲碎朱古力製的湯鼎，1926年後將慶祝活動嘉年華化，成為今天三日兩夜的文化歷史盛事。
隱惡揚善，是一般政治歷史節慶常有之事，登城節自然也不例外。在今天重視塑造日內瓦身份認同、放輕軍事敵對意味、身穿17世紀服裝高舉火把連羊群也動員的嘉年華之中，自然不會告訴你當時日內瓦守軍將67名敵軍斬首並以戰矛插放在城門示眾。能夠做到連續慶祝400多年，而不會抹黑敵國的承繼者，某程度上已是文明的表現。日內瓦的學校每逢登城節，都會將之用作教材，教授民主精神、警惕暴政、保護難民及少數族裔等議題。換言之，兩國之間的敵對歷史，也可以改造成為普世價值的素材。
所以，登城節有很多地方值得中國學習。怎樣不失優雅地、不使用「日寇」、「倭寇」等貶義詞紀念歷史，是一個大國要承擔起的責任。當然，大前提是國家在事件上要有基本一致的看法。如果一方面全國上下花盡吃奶之力以仇日洗腦方法紀念歷史，另一方面其領袖人卻8次感謝日本侵華，整件事便相當滑稽了。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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