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社會運動失敗後,港府除了建立國安系統外,在政治層面上有兩個KPI,以進行意識形態修復工程。第一是深挖歷史的根,追究到89六四這個反共根源,支聯會等組織和人等必須完全遏止。第二是在教育系統進行「刮骨療毒」,淨化教師和學生的心靈。在這方面,筆者是歷史的見證人,政權選擇在DSE歷史科開第一刀,由外交部駐港公署、特首操刀,不惜犧牲考評局40年來的聲譽,發動「庚子科場案」,取消一條尋常的歷史科試題;然後是為了消滅有助學生思考的通識科,連科目名稱也未想好便召開「重新冠名科目委員會」,然後才「是旦」冠以公社科的名稱急急取消通識科,雷厲風行,令人心寒。

有了以上背景,要理解最近一年教育局「改革」教師執業終身制,便變得容易:整頓教育,歸根究底必須整頓教師,要讓他們規行矩步,不逾雷池半步,這樣才能確保不會再有另一次2019年社會運動。

既然要整頓教師,便不能小修小補,整個聘任制度要徹底改變思維,方能湊效。「改革」的思維是這樣的:教師要傚法公務員,必須「聲明會維教師的專業和尊守法律」,這做法類同於公務員自2020年起要聲明擁護《基本法》、效忠特區、盡忠職守和對香港特區政府負責。

然而,港府對教師團隊的要求,再下一城,要求更辣,每3年必須續牌一次,打破教師聘用終身制。左派傳媒說得很美,《紫荊雜誌》說這是「從『終身制』到『活水來』」,「篩去不合時宜的慣性」。然而,移英學者吳凱宇在梳理《教育條例》修訂條文後發現,情況可能比想像中更壞。坊間認為新機制較前容易DQ教師,吳認為並非這麼簡單,新機制的設定其實是每3年便喪失執業資格,教師若不主動申請續牌就會被DQ。而為了續牌,便要將現在3年進修150小時的軟指標變成硬指標,並附加其它國安要求。

為了讓所有教師均納入監管範圍,是次修例甚至打破傳統,改變了《教育條例》(第279章)的適用範圍。該條例原本規定官立學校獲豁免,不受條例管限,但「為加強教師團隊的管理和確保所有教師均為適合及適當人選」,局方建議修例,訂明「官立學校執教的教師亦須遵循有關教師註冊及執業證明書的要求」。

官方與民間對引入3年一續的態度,截然不同。局方聲稱3年一續獲業界「普遍支持」,然而根據香港中學校長會的調查,743名受訪者僅14.5%表示贊成。筆者與不少教師談過,有在職教師擔心若所有教師(包括校長)都需要進修,學校可能難以作出代課安排,亦有仝工表示已離職一段時間的教師和正在代課的教師,很難達到進修時數,可能面臨即時DQ。

條例將於月底在立法會進行首讀和二讀,條例未通過已引發巨大震盪,從政府角度可謂達到「刮骨療毒」的目標。然而,本來壓力已經爆煲的教師隊伍再出現人心不穩,教師生涯頓時失去保障和預算,對教育的打擊有幾大,仍是未知之數。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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