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僑誌】楊穎宇｜臥刀不拔已成過去？

港式粵語（亦稱「港語」）生鬼啜核，盡顯香港國際城市韻味，不少常用詞來自英語音譯，如巴士、的士、甫士（姿勢）、波士、賣飛佛（my favourite），本文標題「臥刀不拔」也算一個。

這算是一條IQ題，題目內容大概是：「『拔刀相助』是中國成語，那有甚麼刀是不能拔的？答案是『臥刀不拔』」。

讀者可能如墮霧中，但對本港不少中小學生而言這是一看即明：臥刀者，although也；拔者，but也。臥刀不拔，意即英語同一句中，although與but不可連用。換言之，這是用諧音創造的英語教學成語，甚有港式風味。

然而，香港考評局日前於官網上載的官方文件，卻打破了「臥刀不拔」的定律。本年DSE已放榜，局方將舉辦各科簡報會，並陸續將考生表現示例上載官網。在剛上載的企業、會計與財務概論科的簡報會文件中，有網民發現局方對考生表現所作評語存在明顯文法錯誤，同一句中although與but連用，although之後也缺了candidates之類的主語，用了-ing結尾的現在分詞（present participle），換言之局方將although當成despite使用。

將中文邏輯「雖然，不過」直接寫進英文，某程度上反映了香港人逐漸以中式語理邏輯處理跨文化事宜。例如早前立法會議員江旻憓在5年規劃及施政報告「合併辯論」期間以英語發言，據說獲同僚讚賞，但當中不少用語使用了中式邏輯，例如她提到香港旅遊業應擔當中國的「國際接待處」時，她用了「reception desk」，然而此詞一般指實體接待處，用在英語雖可意會，但形象過於瑣碎細微，這裏改用「gateway」或「entry point」可能顯得更自然。

她也說，香港要成為多目的地旅遊核心「示範區」，英文用了「demonstration zone」。無論中文或英文，都是很中式的思維，英語改成「model hub」會自然得多。

另一個有關翻譯的熱議來自新皇崗口岸開幕，有網民發現港方「職員通道」譯成「staff channel」。這個中英硬譯，反映了一個頗具特色的本土翻譯文化，將「通道」一概譯為「channel」，除幾10年來已有的「紅色通道」、「綠色通道」外，還有「禮遇通道」（courtesy channel）。「禮遇通道」一名似乎是中國和香港獨有，對比西方其實是assistance lane （老弱傷殘專用）和diplomatic lane （外交通道） 的混合。

Channel一語，反映的是一種流程機制，過關時將乘客分流，進行單程人流管理。換言之，如果用於設有實體門禁，穿門後便是辦公區域，而不屬於通關流程系統，稱之為channel便不太適合。在這個語境中，「職員通道」宜譯成「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 / Restricted area」。

走筆至此，想起早兩天看到有人在網上分享一封六七暴動期間港府對某消防局隊員發出的嘉許信，除英文原信外，亦附有中文譯本。信中使用的是「逕啟者」而不是「尊敬的XXX」，使用「台端」而不是「你」，「I am particularly pleased to express my appreciation」譯成優雅的「本人現特向台端深致謝悃」。

語文的變遷，快狠準地反映了社會的深刻變化。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