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戰爭的偉大戰士格蘭特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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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可以結束，仇怨難以了斷。結束戰爭的是偉大的戰士，了斷仇怨的是慈悲的神。

50美元的鈔票上的人物，是美國內戰北軍統帥，美國第18任總統，尤利西斯‧格蘭特。我們今天說說他的故事。

1630年，「瑪麗和約翰號」帆船抵達波士頓，從船上下來一對來自英國的年輕清教徒夫婦，他們是北美格蘭特家族的最早移民祖先。到了傑西‧格蘭特這一輩兒，開了一個皮匠鋪，掙錢娶老婆過日子，第二年生了一個大胖小子，為了給這個孩子起名，姥爺在聖經裏找了一個大王叫哈雷，姥姥選了古希臘英雄尤利西斯，最後傑西思考了一天，決定，叫哈雷‧尤利西斯‧格蘭特。這下子姥姥姥爺都開心了。

格蘭特長大了，要上大學，格蘭特家沒那麼富裕，只有一個學校是免費的，就是西點軍校。雖然可以免費，但是要有議員推薦。寫推薦信的議員把格蘭特的名字給記錯了，把那個大王哈雷給拿掉了，是不是冥冥中讓他只能做尤利西斯那樣的大英雄，也在暗示他未來要成為民主政權的總統，而不能當哈雷那樣的專制國王。

格蘭特。（公有領域）

美國內戰中，格蘭特加入北方的聯邦軍隊作戰，他作戰英勇，指揮得當，迅速成為北軍西線司令。

現在林肯需要一名統帥，帶領東線降服非常難對付的南軍統帥羅伯特‧李將軍，結束戰爭。可是李擔任過西點軍校校長，誰有勇氣領軍跟校長干呢？

林肯在白宮召見格蘭特，林肯打開了一瓶肯塔基的波本威士忌，說道：「我對你的要求很簡單，我要問你，你能不能攻克里士滿？」

格蘭特低下頭，透過酒杯，看到了自己骯髒的皮鞋，他回憶起，在15年前，他與羅伯特‧李將軍的第一次見面。羅伯特‧李有禮貌地建議他先去整理一下軍容儀表，「中尉，請把皮鞋擦亮了再來匯報戰況。」當時格蘭特羞愧難當。現在，十五年過去了，他要和這位被公認為這個國家最偉大的完美的軍人交手了。格蘭特抬起頭，眼光非常平靜：「總統先生，如果我有軍隊，我能攻克里士滿。」

「好，要的就是這句話，乾杯。」

格蘭特。（公有領域）

1865 年4月7日，北軍統帥格蘭特率大軍，在阿波馬托克斯把李將軍和他一度所向無敵的兵團逼到了絕境。十五萬人對不足三萬人，南方軍隊插翅難飛。

要說酗酒的人腦袋是不清醒的，但是格蘭特往往在最關鍵的時刻，那些需要做出影響美國歷史的決定中，有著超乎尋常，遠見卓識的決定。當他的騎兵司令謝爾登告訴他，只需要一個衝鋒，五分鐘席捲對手，就可以結束弗吉尼亞軍團的時候，他說，「給他們發勸降信，不要打了。」

同一時間，戰場的另一邊，羅伯特‧李相信只需要一個簡簡單單的決定，剩下的兩萬多名將士就會跟他赴死，他將成為這個國家和這個世界永恆的悲劇英雄。有人提議化整為零上山打游擊，李將軍一口回絕。游擊戰是把戰爭的殘酷轉嫁給無辜的人民，只有不擇手段的暴徒才會搞游擊戰。

這位百戰名將作出了決定，一個高於個人榮辱的決定：接受投降建議。

他和副將在一戶農莊停頓，等待格蘭特的到來。

風塵僕僕的格蘭特出現了，皮鞋跟當年第一次見到羅伯特李一樣，沾滿了灰塵。

在戰場上殊死搏鬥經年的對手坐了下來，格蘭特開始敘舊，始終不願意先提出「投降」這個詞，生怕這會給對手任何羞辱。直到李提出：我們談一下投降的事情吧 才進入正題。

格蘭特提出的條件是，交出武器後予以特赦，軍官可以保留手槍。李將軍就說了，馬上就要到春耕了，士兵們要是沒有馬，回家犁地不得勁啊，是否可以保留呢？格蘭特的答覆：好。　

條件談完，李起身，和格蘭特握手告別，上馬而去。在格蘭特的帶領下，所有在場的北軍軍官一起脫帽致敬，在馬上的李脫帽答謝，結束了這歷史的一幕。這時，剩下的北軍軍官們開始歡呼，馬上被格蘭特制止了。格蘭特為每一名投降的南軍官兵簽署了回家通行證，保證不追究戰爭罪行。沒有一個戰俘，沒有仇恨與報復。

消息傳到華盛頓，白宮當晚舉行盛大慶祝晚宴。林肯下令樂隊演奏著名南方歌曲《迪克西的土地》以示敬意。他說，從現在起，南方人又是我們的骨肉兄弟了。這場戰爭沒有敵人。

這一段歷史感人至深，尤其對於了解中國當代殺降史的人更是如此。半個多世紀前，山河變色，中共背叛諾言，把放下武器開始平民生活的國軍，戴個帽子叫做「歷史反革命」，裝上卡車，一車接一車拉去槍殺示眾，他們中間很多還是抗日的民族英雄。當我們對於同胞的殺戮已經習以為常的時候，很難理解美國人把南軍首領李將軍樹立為英雄，到處立雕像，那是典型的反革命呀。我們有國家，但是這個國家從來沒有像美國這樣把個人的生命權和對自由的追求作為立國之本，我們有廟宇，但是花錢向神佛求財求多福已經成了習慣，信仰的寬恕慈悲早已離我們遠去。

兩年後，共和黨推舉格蘭特競選總統，獲勝，格蘭特成為美國第十八任總統，1873年連任。卸任之後的格蘭特搬到紐約，做生意被騙，變得一無所有。不過成了窮人的格蘭特，終於有時間寫回憶錄了，回憶錄於格蘭特去世前出版，是內戰最好的第一手資料，也是美國歷史上最暢銷的書之一，它給格蘭特夫人留下了五十萬美元。

格蘭特的出生地。（公有領域）

1885年7月23日，格蘭特因喉癌不治去世，最後被葬在哈得遜河畔的格蘭特墓園。有個插曲，說格蘭特跟李鴻章的私交甚好，當年兩人謀劃，由美國培養了中國第一批留美幼童，這批留學生中間出了第一任清華大學的校長，天津大學的校長，還有民國的總理。 1896年，格蘭特總統的中國好哥們兒李鴻章訪問美國，為格蘭特墓園種下銀杏樹。

大躍進時期，李鴻章的墳被刨了，李鴻章穿著黃馬褂的遺體本是保存完好的，結果被革命群眾掛在拖拉機後面遊街，直到屍骨散盡。而李鴻章當年種下的銀杏樹，如今在哈德遜河畔，開枝散葉，伴隨著格蘭特，走過一年又一年，寧靜，不被驚擾。

格蘭特當年敬重的對手羅伯特‧李，在血腥的戰爭結束後，留給人們一句話，那就是：忘記仇恨，讓我們的子孫成為美國人。

戰爭可以結束，仇怨難以了斷。結束戰爭的是偉大的戰士，了斷仇怨的是慈悲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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