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朗普赴達沃斯之前,有不少分析認為特朗普可能與達沃斯的「全球化精英」們衝突,不過這種擔心顯然是多餘的。當然這一方面是因為將特朗普貼上「保護主義」、「孤立」標籤的領袖們刻意和特朗普行程上錯開,但更重要的是特朗普的做法獲得了代表達沃斯主流的商界領袖們的支持。

特朗普此次達沃斯之行受到高度關注,因為達沃斯論壇倡導的全球化看起來與「美國優先」似乎相互矛盾。然而與預期相反,特朗普受到了熱烈歡迎。達沃斯論壇創辦人史瓦布26日為稅改的成功向特朗普道賀,他對特朗普說:「領導力是必要的。」施瓦布還對在場的觀眾說,特朗普常常被誤解,他呼籲大家給點空間,聽特朗普說話。

特朗普此次達沃斯之行的一個主要目的是推動自己「美國優先」版的全球治理理念,這一理念的核心是強調各國的主權,但這不意味著孤立,而是要在「公平和互惠」的基礎之上進行貿易,因為目前多項國際性多邊貿易要求各國放棄部分主權且效率低下,容易被不遵守規則者鑽空子,因此特朗普倡導雙邊貿易協定。

從達沃斯論壇上的反應來看,特朗普這一「版本」的全球化雖然仍是「弱勢」的聲音,但已經是一種讓全球精英們「無法忽視」的聲音了。這有多方面因素,一個是美國自己在過去一年中經濟上的成功,一方面是此前全球化的弊端持續顯現,當然也包括特朗普和他的團隊對其「美國優先」理念在過去一年中的打磨和塑造。

提高本國競爭力是制勝之道

全球化的倡導者常常以世界上的問題需要全球共同努力才能解決,但特朗普對此有不同的看法。去年特朗普上任前派代表來到達沃斯就在傳遞一個觀念,即強大的美國才是對全球化的最大幫助。在過去的一年中,特朗普證明了這一點。

特朗普從跨國公司高管眼中的「不穩定因素」變成心中的「英雄」,無疑最大的因素就是特朗普主持通過的對企業的大幅減稅。特朗普星期五的演講後,主持會議的達沃斯論壇創始人施瓦布即邀請特朗普,談談美國政府最新的減稅政策。特朗普首先提到前一天他和歐洲商界領袖的晚宴,特朗普表示減稅政策得以通過在政治上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但這項政策正在創造一個「全新的美國」。特朗普說,人們拿到手的工資增加,甚至比特朗普政府預期的時間提前。他補充說:「自從我當選總統以來,股市創下了84個破紀錄的最高點。」

特朗普提到他之前和蘋果公司執行總裁庫克會談時,曾希望後者能回到美國建廠,作為回應庫克表示蘋果今年將對美國經濟作出3,500億美元的貢獻。特朗普開玩笑說:「我還以為他指的是幾百萬,而不是幾千億。」

特朗普還表示,非裔美國工人的失業率降到歷史最低點,而女性失業率則降到17年以來的最低點,「這是人們非常熱切地想看到的。」

當被問到過去哪些經驗有助他競選總統成功時?特朗普回答說:「我的商業才能,我賺錢的能力。」接著他說:「如果(競選總統時)是我的對手贏了,那麼股票不會上漲50%,反而會下跌近50%。」

對多邊協定開放 但須「公平」

執政一年來,特朗普退出了多項全球性協定,除了貿易領域退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外,也包括退出巴黎氣候協定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但特朗普在達沃斯表示,自己並非反對TPP這樣的多邊協定,他說他可以和「跨太平洋夥伴協定」的國家整體商談一個新的貿易協定,「如果這符合所有人的利益」。但他也表示,如果不行,美國將與TPP國家單獨進行雙邊談判。在自由貿易方面,特朗普在逆轉一個趨勢,即為了達成協定,各國需要放棄自己的部分主權。這一點已經引發了反彈,最突出的例子就是英國人因為不滿自己留在歐盟就無法控制自己的邊界而選擇退出歐盟。特朗普則一直強調,與他國談判貿易時不能以犧牲主權為代價,他在達沃斯演講中也表示,當自由主權國家向著共同目標和夢想進行合作時,我們會變得更加強大。

除了TPP之外,另一項引發關注的多邊貿易協定是美國和加拿大及墨西哥簽署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特朗普在發表主題演講前表示,美國或者退出《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或者修改它。特朗普接受財經頻道CNBC採訪時說:「我喜歡雙邊協定,因為如果碰到問題了,你可以終止協定。而像《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議》這樣由很多國家參與的協定,你不能作出(和《北美自由貿易協議》)同樣的選擇。」

特朗普「倒逼」全球化改變

特朗普版「全球化」獲得越來越多支持的另一個原因是,特朗普正在導致國際貿易領域正面的改變,包括促成國際貿易中「不守規矩」者做出實質性的改變。在特朗普星期五演講中被不點名批評的中共在達沃斯論壇做出了一系列將尊重規則的「承諾」。中共一直被認為是導致全球化「變質」的重要因素。被廣泛視為將成為主管中國經濟政策副總理的習近平親信劉鶴1月24日在瑞士達沃斯經濟論壇上承諾,中國將在銀行、證券、保險等領域擴大開放,今年將一一加以落實,並將擴大出口,保護知識產權。他說自己可以「非常負責任的向各位報告」,其新的、力度更大的舉措可能超出「國際社會的預期」。

當然,中共的這些承諾本來是加入世貿組織(WTO)時早就做出的承諾,但普遍認為,沒有特朗普「美國優先」的強力施壓,中共仍會拖延兌現這些承諾。特朗普在來達沃斯之前,宣佈對主要來自中國公司的太陽能板徵收高額關稅。此外,分析認為,特朗普的減稅、提高美國投資環境的做法也是迫使中共「改革」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