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災樂禍的李萬年又把門打開一條縫,想再看看吳貴的笑話。
「把門給我關上!」
外面傳來余愛江的公鴨嗓兒:「以後沒事兒不許開門!」
嚇的李萬年趕緊把門闔上了。
他捂著嘴,小聲對張良說,你和魯大慶在特管室和庫房就這麼一待,就像卡在余愛江嗓子眼兒裏的一根刺,嚥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真叫難受,而且他每天上班還必須經過這兩個門!
余愛江確實進哪個門都難受,特管室裏的張良是睜眼不看他,對面庫房裏的魯大慶乾脆是連眼睛都不睜。
「認個錯,在宣誓欄上簽個名兒就讓你下來。」
魯大慶閉著眼。
余愛江繼續說,「你還想怎麼樣,我在這兒一手遮天,你把我搞成這樣了,你還想咋的?」
魯大慶還是緊閉著眼。
「明白不明白?甚麼條件都沒有!認個錯,就讓你下來!你要回家了,下來恢復恢復身體!」
最後,余愛江長長的運了一口氣,看著不睜眼的魯大慶說: 「你掛在這兒,我比你還難受呢。」
余愛江怕魯大慶長期上「大掛」造成肌肉萎縮,命令兩個「四防」強行攙扶魯大慶走路鍛鍊,「解教之前必須恢復身體!」
從此,魯大慶的《幫教日記》上,除了記錄每天幾點上廁所、幾點吃飯、幾點睡覺、血壓多少等情況之外,又多了一項:每天鍛鍊多少分鐘。
五月,天氣暖起來,魯大慶凍裂的手開始痊癒,他每天都能曬一會兒太陽了。
日復一日,魯大慶已經被掛了快八個月了。
「余大好,余大坐會兒吧。」
余愛江進了特管室,李萬年照舊慇勤的寒暄著。
坐哪兒呢?坐哪兒都不合適。
張良現在是銬著一隻手在床上挺挺的坐著,如果余愛江坐下,就和張良平起平坐了,這讓余愛江很沒面子。
余愛江就站著。
但是站著面對坐著的張良,余愛江怎麼都覺得身份顛倒了,本來警察是坐著,勞教人員應該是蹲著的。
張良照舊還是不看他。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余愛江訕訕的走了。他是越來越怕進這個門了。
一天,李萬年打飯跑回來,貼著張良的耳朵說: 「余愛江辦公室的抻床給抬到樓下,鎖到一樓的庫房裏了!」
又過了幾天,李萬年回來興奮的說,剛才打飯時,看見幾個人把宣誓欄卸下來,「扔到樓下垃圾堆了。」
不久,李萬年又回來告訴張良:「大廳裏正摘標語呢,沒有標語了!」
早上出工時,張良聽到樓下隊列的口號換了,把污衊法輪功的口號改成簡單的一二三四了。
很快,「法輪功專管隊」改成普通勞教大隊了。(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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