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家來信

余愛江陪高衛東進了庫房。 

高衛東上下打量著張良，乾笑了幾聲，點點頭，「嗯，看來還有點剛兒。」然後他轉過身對余愛江說：「這小子身體還可以呵，那就接著來唄。」 

從此，一天沒有三頓飯，但要上三次刑。三大隊最主要的一項工作就是給張良上刑。這是每天例行的公事。警察被分成三個組，在不同時段給張良上刑。 

剛開始是增加次數和強度，後來就發明了各種花樣。 

王紅宇發明了「金雞獨立」：左腿綁在床邊樑上捆緊，右腿被抬高劈開，捆在上鋪的床頭，兩臂被一高一低拉抻開，分別銬在床腿和床立柱上，頭衝下像一只俯衝的燕子，因為是一隻腳著地，所以王紅宇把這叫「金雞獨立」。 

秦偉利發明了「劈大叉」：雙臂後仰，掛銬在床後面的橫樑上，兩條腿被劈開抻平至極限。 

還有許多叫不上名字的上刑方法，被一個個發明出來。張良在各種角度下的耐受力，就這樣被反覆測試著。 

「把銬子給他打開，我帶他出去活動活動。」 

秦偉利進門對馮軍說。 

於是張良被帶到辦公室上抻刑，今天是余愛江值班。 

快過年了，余愛江和幾個小警察燒著電磁爐，正在熱火朝天的吃火鍋。 

屋裏很熱，感覺像是桑拿間，蒸汽撲在關緊的窗玻璃上，一道道流下水痕。 

他們涮肉，喝酒，抽煙，講笑話，偶爾瞟一眼旁邊正在被「抻」著的張良。上刑次數太多，警察已經不把給張良上刑當做一個正事兒了。 

余愛江熱了，他敞開了制服，打著飽嗝，仰在沙發上，順手擺弄著桌上的幾個象棋子兒，看著張良。 

「沒想到這辦法還真好使，叫你活活不起，死死不了。」 

王紅宇點上一支煙，走到張良身邊，他把煙放到張良的鼻子下面薰，嗆的張良肺都要炸開了。他俯身看著張良的臉，「何苦呢，你要不要簽字啊？」 

「不用問，他苦還沒吃夠呢。」余愛江似乎漫不經心，「來來來，繼續喝酒。」 （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