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談風雲之合縱連橫第４輯

文／章天亮　

洹水之誓，讓秦王非常恐慌。

公孫衍勸秦王用軍事手段來解決。

而張儀為了遵守對蘇秦的承諾，

主張不要攻擊趙國，而通過外交手段，

歸還魏國的城池，再與燕國結婚姻關係。

這一來，果然六國之間矛盾驟起，

秦國則坐收漁翁之利。

那麼六國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呢？

公元前332年，也就是洹水之誓的第二年，發生了兩件事：

一件是齊國和魏國聯盟攻打趙國。趙王問蘇秦：「你提倡合縱的目的就是為了六國聯合，現在竟然是齊國和魏國聯合攻打我們。」第二件事是最開始賞識蘇秦的燕文公病死了，他的兒子燕易王繼位，燕國新君剛一繼位，齊國的齊宣王趁著燕國有喪事的時候，派兵攻打燕國，奪取了燕國十個城市。

洹水之誓的第二年發生的這兩件事，說明合縱的前景其實非常黯淡。

◎維持合縱條約 蘇秦出使齊國

蘇秦為了維持合縱條約，向趙王請求到齊國去出使，因為是齊國和魏結盟打趙國，齊國又去打燕國。

蘇秦見到齊宣王後說：「齊國打燕國是非常不合適的，因為燕國現跟秦國聯姻，你打燕國不但得罪了燕國，也得罪了秦國，為今之計你最好是把這十個城還給燕國，這樣燕國國君高興，秦國也高興了，你雖然好像是損失了十個城市，但你卻跟燕國和秦國兩國建立了很好的關係。」（註：《史記‧蘇秦列傳》——蘇秦曰：「臣聞古之善制事者，轉禍為福，因敗為功。大王誠能聽臣計，即歸燕之十城。燕無故而得十城，必喜；秦王知以己之故而歸燕之十城，亦必喜。此所謂棄仇讎而得石交者也。夫燕、秦俱事齊，則大王號令天下，莫敢不聽。是王以虛辭附秦，以十城取天下。此霸王之業也。」王曰：「善。」於是乃歸燕之十城。）

齊宣王聽從蘇秦勸告把十城還給燕國。如果看蘇秦講這番話，就會發現合縱這事其實是很難成功。

因為合縱的唯一基礎就是利益，每一個國家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才跟其它國家聯合，但是利益是最靠不住的東西，今天我的利益在這兒，明天可能我的利益在那兒。因此合縱從來都沒有真正地在列國之間推行過。另外，蘇秦勸齊宣王把城市還給燕國時，沒有說合縱國家互相之間不應該爭戰，而是說燕國跟秦國有聯姻，為討好秦國而把城市歸還燕國。合縱的目的是為了聯合抗秦，現在蘇秦的勸說是為了跟秦國搞好關係。所以這個蘇秦的合縱策略從第二年看，就知道很快會瓦解。

再來看蘇秦，就會看出其實他沒有固定的主張。他開始是想游說秦惠王統一天下，因為秦惠王不理他，他才想出合縱的策略去對抗秦國，他的思路也是變來變去。再說蘇秦這個人私德也不好，最開始賞識他的是燕文公，燕文公死後，他跟燕文公的太太通姦（註：《史記‧燕召公世家》「十年，燕君為王。蘇秦與燕文公夫人私通，懼誅，乃說王使齊為反間，欲以亂齊。」）

蘇秦在燕國待了一段時間，燕易王的母親，相當於太后頻頻召蘇秦到後宮去，蘇秦覺得這事早晚要敗露，於是他跟燕易王講，我替你去齊國把齊國的國政敗掉。蘇秦就跑了。

蘇秦到了齊國後，發現齊宣王非常喜歡住大房子。於是蘇秦就告訴齊宣王怎麼造好看的大房，怎麼裝飾得舒服；齊宣王喜歡美女，蘇秦就跟他說怎樣去選美女。

蘇秦當時的想法其實也比較惡劣，覺得齊國太強大了，燕國太弱小了，他希望能夠把齊國變得像燕國一樣的弱小，這樣齊國對燕國就沒有威脅了（註：《史記‧蘇秦列傳》「欲破敝齊而為燕」）。

蘇秦想方設法去敗壞齊國的國政，沒過多久齊宣王死了，死後齊宣王的兒子田地繼位，就是齊湣王。齊湣王在剛繼位時還比較勤政，處理政務非常勤勉。但齊湣王繼位四年之後也和秦國聯姻。

◎楚懷王聯六國攻秦 孟嘗君稱病

當然蘇秦的合縱也不是一點作用都沒有，合縱誓約在公元前333年前簽訂，一直到公元前318年整整十五年的時間，秦國除了和魏國之間發生了幾次非常小的軍事衝突外，一直不敢出兵函谷關，合縱對秦國確實產生了很大的威懾力。

但是在公元前318年又發生了一件事，公元前318年，楚國的國君叫楚懷王，是公元前328年繼位的。楚懷王突然間想去進攻秦國，他自己擔任縱約長，他聯繫韓國、趙國、魏國、燕國，也聯繫齊國。楚國的使者到齊國想說服齊國一塊出兵。當時齊湣王就問左右大臣應不應該出兵，左右都說秦國和齊國之間一個在最西面、一個在最東面，最好還是不要出兵。蘇秦當時也在齊國。蘇秦因為是倡導合縱的，他堅決主張去跟秦國作戰。

齊湣王的相國叫孟嘗君田文。齊王就問孟嘗君的意見。孟嘗君說：「出兵和不出兵都是錯的。我們要不出兵就得罪了另外的國家，他們都跟秦國打我們不打，我們就把這些國家都得罪了。我們要是出兵，我們又會得罪秦國，最好的辦法是我們出兵，但是兵慢慢走。我們出兵了就跟其它五個國家沒有甚麼分別，我們慢慢走可以觀察戰爭的局勢，如果秦國不行了我們就打它，如果秦國還挺厲害，我們就不要主動打秦國。」於是齊湣王就聽從了孟嘗君的建議。

齊王讓孟嘗君領兵出征，孟嘗君一走出齊國的郊外就聲稱自己病了，於是大兵停了下來。剩下的五個國家：燕國、楚國、韓國、趙國、魏國的聯軍和秦國開戰。這場戰爭讓人想起了柳宗元寫的〈黔驢技窮〉，一下子暴露了五國的弱點：這五個國家沒有軍事上的協調，沒有一個統一的指揮。五國聯軍到了函谷關時，秦國派大將樗里疾大開函谷關的關門，「陳兵索戰」，問他們中哪個願意來決戰。每個國家都希望別的國家先去打頭陣而互相推諉，誰都不敢往前衝。

◎齊湣王讚孟嘗君 蘇秦遇刺亡

樗里疾派騎兵去斷了楚國的糧道，糧道一斷，楚兵乏食，就發生一場軍變，秦國趁機去攻擊楚國，楚軍大敗。楚國的國君楚懷王是縱約長，楚軍一敗，其他四個國家全都回去了，這時孟嘗君的軍隊還沒有開到前線，戰爭就結束了。孟嘗君直接回到齊國。齊湣王說：「幸虧我聽了你的話，要是聽蘇秦的話我等於是上了一個大當。」他這話一講，底下的人本來就妒嫉蘇秦在齊國如此受到寵幸，這回覺得蘇秦的寵幸已經開始衰弱。本來就有很多人對他羨慕嫉恨。

有一次蘇秦上朝時遇到一個刺客，用一把匕首捅在蘇秦的肚子上，然後跑掉了。蘇秦跟齊湣王說他遇到刺客了：「刺客是誰我不知道，我肯定是活不了了，我請求在我死後，大王您把我的屍首拉到都市裏去當眾車裂。」蘇秦說：「您這樣一做，刺客就會認為您是非常恨我的，他自己就會跳出來說是他做的這件事，他就會跟別人吹牛。」齊王就真的在集市上把蘇秦的屍首車裂了，車裂之後就有一個人說：「你看我知道他會遇到這樣一個下場。」他說：「這個事就是我幹的。」結果就這樣去追查刺客的主使者。當時齊國把那幾家主使都滅族了。那些人是誰呢？我們在史書上也找不到一個具體的記載。

公元前318年蘇秦遇刺而死的消息傳到了秦國，當時張儀在秦國是做相國，他說蘇秦死了，我終於可以講一講我的主張。蘇秦在的時候他不好意思講，因為他跟蘇秦之間有約定。那麼張儀給秦王出了一個甚麼樣的主意呢？請看下集，《張儀欺楚》。(購買《笑談風雲》DVD，請訪問http://shopping.ntdtv.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