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卡拉瓦喬對巴洛克繪畫風格的建立、成型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其「暗色畫派」的用光特點及對人物形象「平民化」的塑造,無法代表巴洛克整體上恢宏、華麗的藝術特色。而擁有不同人生經歷的弗蘭德斯畫家彼得‧保羅‧魯本斯在獲得了一系列的成功之後,成為了17世紀西歐巴洛克繪畫風格的代表。
作者/Arnaud Hengjun HU 綜合/紀安娜
整版圖片來源/Fotolia、維基百科
藝術家生平
魯本斯出生於德國錫根,父親是一名原籍比利時安特衛普的新教律師,為了逃避宗教迫害而逃到德國。在他的父親去世後,12歲的魯本斯跟隨母親回到了西班牙統治下的家鄉安特衛普,並在那裏接受了天主教洗禮,而宗教也成為魯本斯畫家生涯中十分重要的一個主題。在母親的安排下,魯本斯從師幾位畫家,21歲時便獲得安特衛普畫家公會的承認,成為一名正式的畫家。
1600年,魯本斯前往意大利繼續學習繪畫,他曾為曼圖亞公爵(Duke Mantua)作畫,並進一步完善了其藝術素養與教育水平。他曾鑽研過古羅馬畫作,並通過摹仿繪畫大師們的作品來提高自己的繪畫技巧。在威尼斯,他臨摹了提香(Tiziano Vecellio)、丁多列托(Jacopo Robusti Tintoretto)及維洛內些(Paolo Veronese)的作品,將大師的造形與構圖觀念消化後,納入個人的風格之中。由於這段經歷,他此後的許多畫作受到提香、米開朗基羅和卡拉瓦喬等人的風格影響很大。
這一時期魯本斯的繪畫風格已經基本成熟,也因其出色的畫作與圓滑的為人,得到公爵提拔為大使,獲得經常訪問西班牙與意大利各城市的機會。這期間他所創作的名畫包括《萊爾馬公爵騎馬像》、《聖海倫娜》、《豎起十字架》、《基督戴荊冠》,帶有威尼斯畫派的風格。
1608年,魯本斯的母親去世,魯本斯回到安特衛普,成為了布魯塞爾宮廷畫家。他為安特衛普主教座堂所畫的兩副祭壇畫作品《上十字架》與《下十字架》,確立了他作為比利時最傑出宗教畫家的地位。
這一時期是魯本斯繪畫生涯的顛峰,歐洲許多王室與貴族宮廷都紛紛向他訂畫,由於訂單應接不暇,魯本斯在安特衛普創建了一間私人畫室,僱用了許多頗有才能的畫家做其助手。他的大部分畫作都集中在宗教題材、人物肖像和古代神話故事方面,著名的畫作有《劫奪留西帕斯的女兒》、《瑪麗‧美迪奇的生平》等,其肖像畫作品更是在歐洲上流社會中受到極大歡迎。
從1621年至1630年間,魯本斯得到西班牙王室的委任,出訪歐洲多國進行外交工作。他最著名的成就是成功地為西班牙和英國締結了友好關係,為此他被查理一世封爵,並為倫敦的宮廷白廳創作了一幅題為《祝福和平》的天頂畫。
藝術成就
魯本斯是法蘭德斯派畫家、版畫家。他擅長神話、歷史、宗教及風俗畫,同時,也精於肖像畫及風景畫。
在歐洲數國擔任宮廷畫家、外交官,並接受封爵的人生歷程讓魯本斯在物質上擁有豐厚的創作條件,也擴展了他的視野,同時也使他的創作熱情更為旺盛。表現在作品上,他多以宏大的場景、明快的色調、開闊的視角、激烈的動勢,以及豐腴的人體來展現作者內心的激情。由於物資雄厚,魯本斯的大部分作品都是由他工作室裏的助手和學生協同完成的,因此他一生中畫作的產量極高,據說達到數千幅之多。
1620至1630年,魯本斯由構圖清晰均衡的羅馬風格轉為巴洛克風格。設色也由清楚的顏色層次轉為混合色。他那精緻熱烈的色彩,令人聯想到威尼斯畫派風格。
1630年到1640年是魯本斯創作的成熟時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他用色柔和而帶感情,年輕時代火躁的銳氣,已為圓熟技巧所表現的醇美取代。同時,由於與大自然的直接接觸,他創作了以往極少創作的風景畫:構圖自由寫意,具有生動、直接的動態,精心經營的氣氛使人有身歷其境的感覺,已遠遠脫離了巴洛克風格。
魯本斯的繪畫對佛蘭德斯以及整個西方繪畫的發展,具有重大意義,17世紀後期巴黎的法國皇家美術學院就出現了一批魯本斯主義者。18~19世紀法國畫家華托、德拉克洛瓦、雷諾阿和英國畫家雷諾茲、康斯特布爾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他的影響。
作品欣賞

《草帽》The Straw Hat
1625年作品,收藏於英國倫敦國家畫廊。(ARC Museum)
畫作《草帽》是巴洛克畫家魯本斯創作於1625年的一幅肖像油畫。現存英國倫敦國家畫廊。
這幅人物肖像油畫是用漂亮和生動的色彩筆觸來描繪的,線條十分流暢。這是魯本斯筆下婦女形象的特點。魯本斯筆下的人物,尤其是婦女幾乎都是貴婦人。
在這幅油畫中,魯本斯刻畫了人物的性格特徵:畫中人物海倫娜‧弗爾曼女士的眼神流露出一種樂觀幸福的樣子。構圖嚴謹,色彩對比強烈;服飾顯示了她的貴族身分,但不傲氣。從這幅肖像油畫中,觀眾可以感覺到畫家魯本斯對生活的熱情。

Raising of the Cross《上十字架》
《上十字架》(Raising of the Cross)作於西元1610 ~ 1611年間,布面油畫,縱460釐米、橫340釐米,現存於安特衛普聖母院。(ARC Museum)
這幅典型的三角構圖(傾斜的十字架及右邊拉十字架的人、左邊撐十字架的人和最下方臺階部分的腿和狗整體合圍成的三角形趨勢狀態)作品是巴洛克風格的生動寫照。
畫中無論人物、景致都無一不處於強烈的對比和動勢之中。堅硬的岩石上樹葉和枝條被狂風吹得呼呼亂響,遠處的雲正在變幻移動;釘著耶穌的木質十字架由於那迫害神的罪業,在眾人合力之下還是沉重得難以立起;透過緊繃著的肌肉,行刑者們睜大眼睛,顯得緊張而慌亂;而耶穌仰望天空,表情堅定而神聖;地上的狗張著口,毛髮騰起,顯然是受到這一場景的影響,正在嚎叫撲騰……
受到卡拉瓦喬的影響,魯本斯也將光源進行了人為的控制,讓它更多地集中在主體人物身上,將耶穌的身體及身上的白布照得發亮。
同時,由於畫面主體的十字架將全畫自左上到右下以對角線的方式分割開來,作者巧妙地把光源安排到了畫的右上角,讓主光照在耶穌身上,而行刑的人們要麼被安排為背對光源,要麼動作角度不易讓光照到,暗示了只有耶穌才是走在光明的神路上。
雖然畫中幾乎所有人或物都處於傾斜的姿態以體現巴洛克風格的動感,但這「動」中亦有「靜」的因素與之形成對比。雖然血正在往下流淌,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無法活動,但他坦蕩的表情展現出了內心的平靜,正如畫中堅實的岩石,隱喻了耶穌堅如磐石、金剛不動的心境。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枝條迎風抖動,就好像那些雖擁有發達的肌肉而內心卻戰慄不止的行刑人一樣,讓人隱約預感到將神釘上十字架所面臨的可怕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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