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飾主義畫家 帕米賈尼諾

1503年1月11日～ 1540年8月24日

編譯 — 鄭英男、周錦佩

帕米賈尼諾原名 Girolamo Francesco Mazzola，因出生於帕爾馬，人稱Parmigianino，意為「帕爾馬男孩」。21歲就被譽為「拉斐爾再世」的帕米賈尼諾受米開朗基羅、拉斐爾等大師的經典之作影響，早年作品氣勢恢宏。但他的主要作品多呈現對誇張、變形、光線之「形式主義」的偏好，迥異於文藝復興「描摹自然」的主張。

畫家生平

帕米賈尼諾的畫家父親Filippo Mazzola在他2歲時死於瘟疫，帕米賈尼諾由同是畫家的兩位叔父Michele和Pier Ilario撫養長大，並步入藝術生涯。12歲時，帕米賈尼諾幫助叔父完成了聖喬凡尼福音教堂的裝飾畫。在意大利，他的畫風早熟，以筆觸纖細優美著稱。

1521年，帕米賈尼諾為逃避戰爭被送往維亞達納（Viadana），並在當地完成了兩幅蛋彩木板畫﹕為發提德．左科利教堂繪製的《聖方濟》，和為聖彼得羅教堂繪製的《聖凱薩琳的神秘婚姻》。

1522～1523帕米賈尼諾在聖喬凡尼福音教堂工作時，和正在繪製穹頂壁畫的同鄉柯列喬相遇，出於敬仰，帕米賈尼諾的畫風多受其啟發。
1524年，21歲的帕米賈尼諾帶著包括《凸鏡自畫像》在內的5件作品前往羅馬，為教皇克里蒙七世效力。據記載，帕米賈尼諾在羅馬被譽為「拉斐爾再世」。在羅馬時，米開蘭基羅、拉斐爾等大師的經典之作對年輕的帕米賈尼諾日後的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1526年初，他和叔父Pier Ilario受Maria Bufalina所託繪製的教堂祭壇畫《聖傑洛姆的異象》（Vision of Saint Jerome；1526-27, National Gallery, London)，展現出恢弘的氣勢。不久，「羅馬大掠劫」發生，帕米賈尼諾不得不逃離羅馬。

1531年，帕米賈尼諾從波隆納回到帕爾馬，接了一項Sta Maria della Steccata的壁畫，卻沒有依約完成而遭受了牢獄之災。據藝術史家喬治．瓦薩利（Vasari）說，這是因他迷上了煉金術﹕「他滿腦子的煉金術……從一個敏感嫻雅的人，變成一個滿面風霜，邋遢不修邊幅的野蠻人……」也有人認為帕米賈尼諾是基於科學興趣而研究蝕刻銅版畫，因而進入煉金術領域。帕米賈尼諾是繼杜勒（Albrecht Durer， 1471- 1528）之後，早期同時創作「蝕刻版畫」與「油畫」的畫家之一，他使用「蝕刻法」製作的藝術品也被廣泛地複製為「版畫」或「明暗木版畫」（Chiaroscuro Woodcuts）。

從其晚期作品，如《長頸聖母》所展現的神秘的寓意可以看出，晚年的帕米賈尼諾傾向遠離世俗，追求自我放逐，嚮往靈修歸隱的生活。

1521～ 維亞達納 ～1524 羅馬 ～ 1531～帕爾馬～

藝術成就

帕米賈尼諾的作品反映了16世紀，藝術表現手法對於誇張、變形、光線之「形式主義」的偏好，迥異於文藝復興「描摹自然」的主張。帕米賈尼諾的人物畫受到北歐與拜占庭藝術影響，為了追求優美與典雅的極致，刻意拉長的頸項和手臂，這種趨向具有「反宗教改革」的意味，企圖透過繪畫題材，達到端正信仰、滌除情慾、淨化人心的目的。作品能深刻地表現出人物的內在精神與意涵，他在維也納時所創作的《凸鏡中的自畫像》便是代表之作。他的作品，無論是傳統繪畫或是具普及性的銅版畫，都對意大利及北歐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凸鏡中的自畫像》

帕米賈尼諾不僅擅長宗教題材的作品，自畫像更是為人津津樂道，其中充滿謎樣色彩的莫過於這幅《凸鏡中的自畫像》。這幅畫是受到教皇克雷蒙七世（Clement VII）矚目的成名之作，源於1524年，帕米賈尼諾在理髮廳的鏡子中看到自己而產生的靈感。

畫旨領悟

帕米賈尼諾的畫旨在表明：特定時空條件下的自我認識是何其複雜多變與不可能。因為人的存在如柏拉圖所說，是真實完美的「理型世界」的「模本」。生命如一場虛無的幻境，靈魂也難辨究竟身在何處。自我作為一種「理型世界」的殘缺，面對時間的流逝，存在於虛構扭曲的折射空間中，活在剎那即逝的記憶中，短暫地駐留。於是，

自我的探索，一如在凸面鏡中的自我觀視，撲朔難辨。

(Self-portrait in a Convex Mirror，1524)

作品賞析

1975年的約翰．艾許伯瑞的長詩《凸鏡中的自畫像》，其靈感，便是來自帕米賈尼諾的這幅畫：「作者以一種自我分析的藝術表達方式，尋求『自我』的『真實性』與『虛構性』之間的關聯。這幅自畫像中，畫家手持一面凸面鏡，將自己置入鏡中，畫出了一個從凸鏡中折射出來的變形自我…… 透過凸鏡的效果，作者實際上是在檢視自己的靈魂。

在自畫像中，帕米賈尼諾把自己的手放置在前面，手比頭大出了兩倍之多，房間的背影被扭曲成一個球體，屋樑、窗格、衣袖都被彎曲成弧形的皺褶狀，整幅畫的情景設定在一面凸圓狀的木板上，於是又形成一種「雙凸」效果，依據光學的原理：當觀看者正面觀視此畫時，看到的其實是側面的折射，而當轉移身體、從側面觀視時，看到的才是先前正面直射的影像。

《長頸聖母》
(Madonna with the Long Neck)

鑲板畫《長頸聖母》兼具「矯飾主義」的高雅風韻與神秘氣息

這幅鑲板畫是帕米賈尼諾將神聖題材秘義化與抽象化、追求極致優雅的一個例子。中央的聖母與聖子有著拉長的四肢和脖子，以極不尋常的比例聞名，與文藝復興時期對完美比例的堅持，有著極大的差別。此畫反映了醉心於「煉金術」的帕米賈尼諾企圖表現出神話般隱喻性質的一種主觀試驗，兼具「矯飾主義」的高雅風韻與神秘氣息。聖母肩頸身形如長瓶，她的子宮又是承納基督聖嬰的寶器，與左方天使手捧的「卵形水瓶」，隱約浮現出「十字架」的造型相應，含有聖母神胎孕育聖靈的寓意，也象徵了「聖盃」此一基督教的精神救贖符號，更啟示人類唯有徹底地將生活與心靈聖潔化（淨化）方能得到永生。在表現「神聖對話」這一傳統主題的過程中，帕米賈尼諾打破了「古典主義」的框架。天使們群聚於左方，右方則置入不同時空的延展背景與微渺地不成比例的傑若姆，一派非寫實的異象空間，躍然於眼前。

《聖凱瑟琳的神秘婚禮》

傳說凱瑟琳是出身於亞歷山大的貴族，博學多聞，異常聰慧，因神啟而皈依了基督教。她曾經夢見年幼的聖嬰親手為她戴上婚戒，因此誓言只獻身基督信仰而不願出嫁。《聖凱瑟琳的神秘婚禮》描寫的就是這一事蹟。

這幅畫的構圖由近至遠分3個層次安排，近景由聖約瑟（St.Joseph）的頭部和象徵聖凱瑟琳（St. Catherine）的輪子構成。中央聖母、聖子與凱瑟琳三個主角的位置，具有集中、聚焦的效果。聖子基督牽起凱瑟琳的手為她套上婚戒，兩人的臉龐透著光輝，在兩個不明的遠景人物與聖母慈愛神聖的見證下，實現著凱瑟琳獻身為「基督新娘」的心願。人物籠罩在神秘朦朧的感性與莊嚴虔誠的宗教氣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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