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談風雲之風雲莫測

文 章天亮　

第1輯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軒轅黃帝被稱為「人文初祖」，而漢字的發明者倉頡，則是軒轅黃帝身邊的史官。

這似乎表明中華民族從走入文明開始，就與歷史結下了不解之緣。

縱觀世界，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民族如中國人這般對歷史有著虔誠的敬畏，也留下了人類唯一連續五千年的信史記載。

從第一部編年體史書《左傳》、第一部紀傳體通史《史記》、第一部編年體通史《資治通鑑》到歷代王朝修訂的正史，中國人把許多珍貴的史實、深湛的智慧和對歷史的反思記載下來，成為賡續中華文明的重要載體。

官修正史始於漢代 記載歷史綿延五千年

中華民族是世界上歷史記載最長的一個民族，有上下五千年的時間。最為難能可貴的是，中國的歷史記載，五千年來都沒有中斷過。既有官方的修史，也有民間的整理。

中國從漢代之後留下一個傳統，叫做「隔代修史」，即一個王朝的皇帝，指定一個史官，詳細記載這個朝代發生的所有大事，包括天災、經濟、政治、軍事、官制，包括大臣向皇帝說了甚麼話，皇帝怎麼批覆等等。然後把這些原始的資料，在史館中存放起來。等到一個王朝滅亡之後，下一個王朝的皇帝會指定傑出的儒生，把這些原始的資料拿出來，經過整理，變成上一個朝代的正史，這就是官修正史。

而在二十四史中，絕大多數的史書都屬於官修正史，比如西晉的陳壽修的《三國志》，以及後來的《舊唐書》、《新唐書》、《宋史》、《元史》、《明史》等都屬於官修正史。除了官修正史之外，還有一些民間私人的修史，最典型的是漢代司馬遷寫的《史記》。《史記》並不是漢武帝讓司馬遷寫的。

第一部紀傳體通史《史記》跨度三千年

司馬遷將黃帝到漢武帝年代故事，整理成中國第一部紀傳體的通史，就是《史記》。同是二十四史之一，北宋的大文學家歐陽修寫的《新五代史》，也屬於私人修史。

《史記》，明萬曆二十六年北監刊本

中國有兩種主要的記史方法，一種叫作「紀傳體」，《史記》屬於紀傳體。「紀」是本紀，「傳」就是列傳，簡單地說，就是記載人物的故事。基本上《史記》的每一篇本紀或列傳，都是講一個人或幾個人的故事。比如《秦始皇本紀》，是關於秦始皇的故事；《項羽本紀》，講的就是項羽的故事；《老子韓非列傳》講的是老子和韓非子。紀傳體以人物為中心來進行寫作，是司馬遷首創。

在《史記》之前，還有一些記史的方法。比如中國的編年體史書叫《左傳》，是春秋時期左丘明寫的。編年體史書以年代為中心，寫某年發生甚麼事。後來還有一些非主流的記史方式，比如《國語》是記言的。那麼像《戰國策》屬於國別體，就是記述一個國家的歷史。後來，還出了一種叫作紀事本末體，就是以事件為中心的寫史方式。

司馬遷的《史記》，歷史跨度三千年。西方的第一部歷史是後來被稱為歷史之父的希羅多德寫的《歷史》。它所記載的是古代希臘跟波斯之間的一場戰爭，時間跨度不過是五十年。寫了五十年歷史的希羅多德，被稱為歷史之父，他是寫史書的開創者。後來，修昔里德寫了一本《伯羅奔尼撒戰爭史》。講的是伯羅奔尼撒半島上的一場戰爭，時間跨度不過二十幾年，可是《史記》的歷史跨度是三千年，超過《歷史》這本書和《伯羅奔尼撒戰爭史》這本書六十倍到一百倍。所以中國的歷史，具有很多西方歷史記載不可比擬的優勢。

司馬遷寫歷史，並不只是記述一些事件或對話，它涉及到天文、水利、禮儀、音樂，還有地方出產、商業運作的情況，包括諸子百家的哲學思想等等，所以中國的歷史記載，它是一個綜合性的史書。《史記》裏的《天官書》講的是天上的日月星辰排列，跟地上的人事之間的對應關係；《河渠書》是關於水利方面的記載。所以中國的歷史記載，非常具有系統性、綜合性。

而且中國的《史記》，講的不僅是中國的歷史，它還包括當時中國人目力所及的其它國家，或者是少數民族的歷史。比如說《大宛列傳》，講的是西域的大宛這個國家的歷史；《西南夷列傳》講的是中國西南少數民族的歷史；《朝鮮列傳》講的就是朝鮮半島的歷史。

司馬遷在寫《史記》的時候，立下一個志向。他寫史記的目的有三個：第一「究天人之際」；第二「通古今之變」；第三「成一家之言」。司馬遷要探討天和人之間的關係，要把古今的變化全部都寫在書裏面，同時提出一套歷史觀，這就是司馬遷寫史的目的。

那中國最長的一部編年體史書《資治通鑑》，北宋司馬光寫的目的，卻是為了教導皇帝如何治理國家。

司馬光寫《資治通鑑》，歷經了北宋英宗和神宗兩朝，皇帝認為讀了這本書，對治理國家非常有幫助，所以由皇帝賜名《資治通鑑》。「資」是給予，「治」就是治理，「通鑑」就是通史而且具有借鑑的作用，所以叫《資治通鑑》。《資治通鑑》是中國最長的一部編年體史書，它的時間跨度從東周戰國初年開始，一直到北宋的趙匡胤當皇帝之前為止，一共是1,362年。所以我們看到這個史界兩司馬，司馬遷跟司馬光，他們研究歷史、書寫歷史，目的是不一樣的。今天很多中國人都很喜歡讀歷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因。

是非成敗轉頭空 笑談風雲看歷史

《三國演義》的開篇詞，詞牌叫做〈臨江仙〉

　　滾滾長江東逝水　　　　　白髮漁樵江渚上
　　浪花淘盡英雄　　　　　　貫看秋月春風
　　是非成敗轉頭空　　　　　一壺濁酒喜相逢
　　青山依舊在　　　　　　　古今多少事　
　　幾度夕陽紅　　　　　　　 　　　　　　

這首《三國演義》的開篇詞，作者是明朝中葉的學士楊慎。清朝毛宗崗父子整理三國，並給三國做批注的時候，把楊慎的這首詞（原來叫〈說秦詞〉），放到《三國演義》的前面，作為《三國演義》的開篇。

這首詞它表明看待歷史的一種心態。中國的歷史，是非常豐富的。有大漢的英雄史詩，有大唐的萬國來朝，有宋朝發達的經濟文化，也有康乾盛世的文治武功；有唐詩宋詞的藝術巔峰，也有明清小說的雅俗共賞；秦皇漢武的雄才大略，岳武穆的精忠報國，關雲長的義薄雲天；還有像孔子這樣的聖人，像岳飛、韓信這樣的千古名將，還有像達摩、玄奘這樣的佛家宗師，像張三豐這樣的道家真人，還有像專諸、豫讓這樣的刺客。有道家的智慧、有佛家的慈悲、有儒家的仁義、兵家的奇計、法家的詭謀。

這些人不管他們在歷史中，建立怎樣轟轟烈烈的豐功偉績，提出了甚麼樣的學說，做了甚麼樣的事情，現在都已作古了。我們後輩緬懷難免會發出這樣的感嘆——「是非成敗轉頭空」。豐功偉績，在歷史的長河中就一瞬間，一轉眼就過去了。楊慎卻在這種瞬間中，看到了永恆，「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中國五千年的歷史，就像一場大戲，演繹了多少悲歡離合、恩怨愛恨、成敗興壞、善惡忠奸。今天就讓我們以一種非常超脫的心態來看待這一段歷史，「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本系列節目，叫做笑談風雲。讓我們以一種超脫的心態，笑談歷史。為甚麼叫「風雲」呢，在《易經》上有這樣一句話，叫做：「雲從龍、風從虎。」我們在這個系列節目中，要講到很多龍爭虎鬥的故事。(http://shopping.ntdtv.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