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遇到連假,就會安排家庭小旅行,不只可以親近自然、療癒心情,順便能重溫小時候貪戀父母之愛的親膩。
只是這次連假,媽媽竟然婉拒我的邀約,只希望我回鄉下一趟,陪她晒晒太陽、散散心,或一起到園中整理菜蔬就好了。那日晨間,陪她到園圃中摘菜,以備午間烹煮。我突然驚覺到,她走路的速度開始漸緩,牽住我手心的力度也沒有過往緊固。心裏有些悵然,也明白父母老之將至,未來需要我更多的關心與呵護。再多物質的給予,也比不上兒女一句真心的問候,一次真情的陪伴。
陪媽媽做菜 靜享小確幸
中午陪著媽媽做菜,她一副老師傅傳絕招的姿態,滔滔不絕地說著。我看著她容光煥發的模樣,心裏也歡喜萬分。過去,曾經被生活俗務所羈的她,心情上都不甚清朗,現在,放下天地寬的身影,靈活穿梭在柴米油鹽之間,已不見她陰霾愁眉。做菜期間,還能不時說出尋常生活中一些詼諧逗趣之事,惹得我邊切洗蔬果邊笑到開懷。此刻,我多希望時間就停止在這剎那,靜靜享受彼此心靈交會的默契與簡單的幸福。
十八般廚藝 卻沒有傳承
過去,我極怕廚房的溽熱油膩,那種煙霧瀰漫的感覺,總讓我不甚舒服而氣喘吁吁,媽媽即使有十八般廚藝想傳授給我,卻口是心非地要我遠離庖廚。幾次來過家裏作客的摯友,總會誇獎媽媽的做菜功力,不論煎、煮、炒、炸,樣樣色香味俱全,可媲美辦桌的總鋪師。他們邊品嚐佳餚也邊羨慕我的好福氣,能天天與美味相隨著。年輕的我,不懂母親寵愛我的心情,就任由她在廚房中衝鋒陷陣著,我卻成了和朋友攀談,在飯桌上等著品嚐桌上珍饈的饕客。
饕盡珍饌 總是少那一味
更變本加厲的是,負笈北上念書後,我成了水土不服的挑嘴食客。不管甚麼好滋好味,總有我挑剔的瑕疵,還常要媽媽打包拿手菜帶來台北一解鄉愁與貪饞。現在,我終於知道為甚麼五星級飯店的燉湯總是吃不慣?因為沒有媽媽的湯品煲得醇厚爽口!為甚麼米其林大師的甜點總是少了一味?就是少了一份寵愛孩子的甜蜜心意。
不捨她辛勞 我終進廚房
如今,母親已過耳順之年,見她日漸佝僂的身子,為了我還在賣力地翻煮食材,笨手笨腳的我,不僅幫不上忙,還害得母親被油爆燙傷,讓我心疼也自責起自己的惰懶與不長進。直至最近,開始興起為她進廚房的想法。 晚上,我認真地站在她身邊,用手機拍攝她洗菜切蔬的俐落,手捏肉丸的技巧,調清蒸海鮮醬的撇步,爆炒茶油鮮菇、燉全雞的步驟,最後還加碼一段信心喊話:女兒放輕鬆,慢慢學就好。
承傳母愛 反哺幸福滋味
母親為愛煮食的每個影像都代表她愛我的心意。看著她做菜時的用心臉龐,讓我忍不住潸然落淚了。 回北部後,我要好好地傳習母親的味道,把這份屬於我們共同回憶的味道學起來,期待未來,換我代替她烹煮出家族好滋味來,也讓她為我們翻炒那麼久的雙手,可以休息,換我接棒,為愛煮食,煮一頓好料給媽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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