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司機的乘客

文∣羅俊凱、圖∣photos

「司機，請開車，隨便到哪都行。」一位穿著時尚的少婦，用哽咽的聲音跟我訴說她的心情低落，我只好踩下油門帶著她往淡水的方向前進。

這個月已經第三次遇上這樣的乘客，每個人看起來都生活優越，卻只為了小事看不開把自己的狀況弄得很糟糕。既然遇上了我，我選擇用我對台北景點的專業熟悉度，帶著她們去散心，又可能是真的最近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因而特別想要來幫助人，所以讓我隨便開、隨便跑，還給我不少小費。

當每位朋友下車時，我發現他們的臉上都有了笑容，所以我也算是幫他們解開了心中的那顆石頭，又或是我剛好找對了方法，讓她們自己把心中的那份執著放下？我沒去想，我只靜靜地開車，帶她們去我想去的地方、看我想看的風景，也算是當作我的開小差時間。

只是今天這位女生好像眼淚停不下來，我將整盒面紙遞了過去，她接下後又繼續哭泣。我將視線轉回車道上，外面雨下得很大，裏面也是稀哩嘩啦。

車子來到了海邊，雨慢慢地小了，淚也慢慢地少了，她緩緩地說：「你怎知道我想來淡水？這裏是我和他相遇的地方。」我說：「我不知道妳想來，我只知道來到海邊可以讓妳的心情開闊些。」也許是我的誠懇，她慢慢地說出她的故事，有意外、有背叛。但我想她會這麼傷心，相對的，她也曾經那麼地開心過。

她選擇在一間咖啡館下車，我想她應該了解，都會有到站的一天。臨下車前她說：「謝謝你帶我來這邊，我想我會讓自己更好的。」我不知道她想要甚麼更好，但我知道，在那個當下，她似乎放下心中一些她放不下的人、事、物。回程的路上是輕鬆的，沒有了沉重，期待下一個客人的上車，想必又是一個新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