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書店賣禁書 大陸遊客尋真相

下周三書展開鑼，這不只是香港書迷的盛會，也吸引許多大陸自由行來港購書，特別是大陸禁書。近年來，來港買禁書漸成大陸自由行的時尚，也因此本港出現一些賣禁書的二樓書店。

自從大陸開放自由行後，每年來港旅遊的大陸人人數節節上升。搶奶粉、搶大米、搶金，這些瘋狂的行為令很多香港人都大感吃不消，但也不能一竹竿打沉一船人。說到即將在下周三會議展覽中心舉行的書展，不但是香港書迷的盛會，也吸引許多大陸人士來港購書，常常在書展中看到拖著皮箱的大陸客，蜂擁到名家講座的大陸青年，都可以見到他們渴求知識的一面。也因為這些大陸客，在香港也出現一些賣禁書的二樓書店。

醜聞書籍搶手

「人民公社」咖啡書店是少有能在銅鑼灣開店超過十年的書店，老闆鄧子強說， 開放大陸人自由行後，多了大陸遊客來買書。許多來附近購物的遊客會詢問一些在大陸被禁和看不到的書籍等，如時政、歷史事件和領導人秘密等等。

隨著時間的變遷，大陸遊客喜歡的書籍也不同了，鄧子強說早期大陸遊客來港，喜歡找一些歷史人物和事件，現在史料逐漸普及後，經濟開始發展，民眾開始經商追名逐利，一些新領導層換屆換馬的書籍也大受歡迎，還有一些政治事件，「突然間一些醜聞的書籍很搶手，譬如谷開來、薄熙來這件醜聞引起整個政治大風波出來，也令到書籍的銷量突然間提高了。」

神秘大陸買家

鄧子強透露有一班固定的大陸客一來就買幾千元的書，幾十套不同類型的書籍，他好奇問他們如何過關，「他（大陸客）說，我們有方法的，我們出示證件就可以過關，沒有人會攔著。」大陸客默認他們是單位裏面的，他們買這些書為了資料收集，並且會作成文檔，在政府內部傳閱，讓政府官員了解外面的世界怎樣看中國領導層或政治上的事件。「所以這些人每隔兩三個月就會來香港一次，每次會買一批書，無論是歷史，八卦也好，甚麼都買，他們純粹是資料蒐集。他們自己拿紙皮箱，（我們）幫他們打包送到酒店。」鄧子強又說，不會刻意去問客人的身份，但有客戶會表明來自政府某些部門，比如政務，或警察等等，有時他們會擔心帶這些書回去被人查出，就自動自我審查了，其實帶一兩本回去應當沒有問題的。

買禁書送禮成時尚

而且從賣禁書開始，一直有大陸遊客將禁書作為送禮的物品，「有個客戶，他來香港參加展覽，買些禁書回去孝敬領導。」鄧子強介紹說，他們會同一本書買三至四本，這個領導送一本，那個官員送一本。「現在有一種送禮文化，不是買名錶，不買珠寶玉石，是送書，因為送書可以閱讀，又有實際價值，價錢又不貴，對於收禮的人，我覺得很輕便，放在家中閱讀，沒有人知道，和戴上幾十萬的錶不同，若被人捉到就大件事，所以現在送書是一種風氣。」「人民公社」的書可以自由翻閱，有別於報攤或店舖，那些書很多時候都被包起來，客人們可以慢慢地挑選。

登子強說很多書商看準這個市場，常常新瓶舊酒，出的內容很混亂。他坦言比較喜歡早期出版的書，內容比較嚴謹，如書店內長期有的「經典禁書」，通常牽涉歷史人物，或者歷史事件，這些書才有收藏或購買的價值。「好賣的書通常是一些好的歷史材料，例如 《鄧小平時代》等，這些從作家到出版社的製作都非常認真，這些書的內容不一定是很煽動性，純粹是一個歷史的資料，但是在大部份中國人心目中這些書才是有價值的。」

採訪當天確實來了不少大陸遊客，很多是由北方來的，有的是熟客，也有是從網上看到介紹慕名而來，相同的地方就是他們一般都會抓緊時間多買幾本書。書店也有禁書的排行榜和雜誌類的排行榜，看到《新紀元周刊》是排名第二，鄧先生說新紀元的內容很新，不過很多遊客是隔一段時間來港，所以常追不上。

除了港人開賣禁書的書店，去年三月一位來自大陸的年輕小伙子悄悄的在九龍尖沙嘴開設一家名為「1908書社」，近年來已成為城中知識份子落腳聚會之地。

大陸人來港開書店

「1908書社」負責人小田（化名）二十多歲，在天津出生成長，約7、8年前來港讀大學主修財務學。他說，開書店一直是他的夢想，一方面香港有出版自由，另一方面離大陸近，取名「1908」是因為清朝末年，即1908年頒佈《欽定憲法大綱》是中國第一部憲法。說到賣禁書，他認為禁書是專制極權下的產物，「禁書這個名詞只是在專制、非民主國家，限制言論自由、限制出版自由的國家和政權才會有的名詞。」他又說，所有的書籍都應該是自由流通，書的好與不好，應該交由讀者來評價，而非所謂的審查部門，「所謂的禁書是在大陸出版不了的書，可能反映更多的時政評論、歷史研究這些在中國做不了的，只能在台灣或是香港出版，我們去搜羅這些圖書佔比較大的比重。」

大陸遊客來港買禁書，他印象深刻的是，其中有不少是中學或是大學老師給學生一些書單，而這些是在大陸看不到的或是被刪節的版本，如捷克人權總統哈維爾「無權力者的權力」在大陸根本看不到，於是這些學生有的來港旅遊或是托人來港買回去，小田表示，很感謝這些教師用心良苦，「在大陸老師說一些民主自由的東西，是會被視為大逆不道的、離經判逆的，可能會威脅到老師的職業，但是很多老師還是會堅持傳遞給學生一些自由的思想。」

中港民眾交流的平台

書店常常會舉辦一些活動，小田說，這也是他們當初開書店的一個目的，因為書店僅是靠賣書已經漸漸的衰敗了，希望書店是一個傳遞思想的地方，「通過辦講座、讀書會、作家分享會、記錄片放映會，通過不斷的請一些專家學者舉辦論壇和讀者分享，提供給讀者多些價值。」

書社從開店至今已經舉辦超過五十場活動，小田希望藉由這些活動能促進中港兩地民眾的交流，一方面讓香港人知道國內有一班同胞正為自己的權益在抗爭、為自己的理想在堅持。另一方面，也讓大陸民眾了解香港人爭取民主自由的情況。

說到辦活動，書社今年四月底特別邀請杜斌導演來港出席「小鬼頭上的女人」試映會，這部揭露馬三家勞教所殘酷黑幕的紀錄片隨即轟動全球。不幸杜斌回京後五月底被國保抓走。小田說自己和杜斌可以說是神交已久，他稱讚杜斌是非常有理想和勇敢的人，「我是很敬佩他，因為他知道這些危險，但是他依然努力的把真相告訴給大家。」

另外，今年六月「1908」也曾經舉辦一場《自由中國--有勇氣相信》的放映會，該紀錄片由美國導演邁克爾•帕爾曼（Michael Perlman）攝製，展現兩位法輪功學員：前中共黨員曾錚和美籍華裔商人李祥春因堅持修煉、信仰法輪功，在中國大陸受到嚴酷打壓的經歷，影片深受好評。◇

記者｜林怡 攝影｜潘在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