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當凌絕頂 一覽眾山小」──訪國際級攝影冒險家Cory Richards

撰文│王文君
攝影│余鋼
設計│Ingrid

「那些地方真是非看不可，而且對我來說，分享那個故事也非常重要。我喜歡這個職業，是因為我能從截然不同的視野，看這個世界。」──Cory Richards

31歲的Cory Richards是The North Face國際運動員，曾於2010-2011年間成功攀登了世界第13高峰──—位於巴基斯坦的Gasherbrum II加舒布魯木二峰（8,035米），成為唯一一位於冬季登上此峰的登山者，亦是第一位進入「冬季攀登八千米高峰」俱樂部的美國人。Cory還是一位國際上頂尖的戶外攝影師，多次與美國國家地理頻道雜誌合作，不斷在鏡頭前後挑戰和探索自我。

是攀登令他產生了攝影的興趣，還是攝影令他開始喜歡冒險攀登？Cory Richards是如何走上這條探險之旅的？他為何總是樂此不疲地挑戰下一個高峰？

3月初春，VF集團親掌香港The North Face後，舉辦了首個「Go Wild！」活動，令我們有機會在石澳見到Cory Richards，並聽他親述探險經歷，剖白內心世界。

富使命感 攝影攀山

「很難說我更喜歡哪一個，因為兩者是相輔相成、一不離二的。攀山很美妙，令我能拍攝到種種勝景，並捕捉人的內心世界。而同時，攝影也讓我有更多的機會攀山。」Cory說他從16、7歲重新開始攀山，21歲起以攝影為生，因為他要做的不是別人告訴他要做的事，或者做人們認為必須做的事，而是他有人生中要做的事，並且要全心投入地去做──那就是攀山和攝影。

從第一組攀山期間的攝影作品開始，「漸漸地，我開始拍攝越來越多的題材。到我24歲時，攀山便成為我的主要工作了。」聽Cory講起來，似乎在空曠的大自然中行走，倒是一件滿自在的事。可是，當時有無艱難呢？

沒想到，Cory的回答是：「每時每刻。」和我們眼前石澳的勝景迥然不同的是，山中總是有一點可怕。而且，長則要在山中待好幾個月。比如他在2010年攀喜馬拉雅山時，就是用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就像上班一樣，有時他竟然每天攀山20小時，或者兩、三天長時間地攀爬，然後休息。他說有時過程非常漫長，還要背著沉重的裝備。

這麼辛苦，為什麼還似乎那麼享受地踏上這條路，不想停止攀山，做些隨心所欲的事呢？Cory說：「如果可以的話，我要永遠攀山下去。而很多時候人們亦會問這個問題：『如果你可隨心所欲做任何事情，你會怎樣？』我的答案總是：正正是我在做的事。」

Cory比喻自己所熱愛的這兩樣事──攀山和攝影，就像同時跟兩個人談戀愛，很難應付。但正因為他有一種強烈的使命感，使他無法停止去攀山冒險：「如果我沒有這種使命感，攀山和冒險的意義就沒有那麼大了。因為我覺得這個使命非常重要，我想我有責任去分享那些故事。並非人人都要攀山，但我覺得攀山和親睹那些勝景，可以激勵人們去追尋夢想：或許去跑馬拉松，或許選擇不同的人生道路……但我想，我分享的經驗能讓人們獲得啟發。」

下一個冬天，Cory將再到巴基斯坦。冬天，似乎令旅程更顯特別、更艱巨，但當旅程更艱巨、更人跡罕至時，便更顯特別。因為，「登喜馬拉雅山的熱潮已是50年前的事了。」他笑指喜馬拉雅山已不是熱潮，因為已先後幾人登上了。

也曾迷失 幸能追夢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Cory從13歲開始輟學。這在父親是教師、母親亦在大學工作，父母都很相信教育的家庭來說，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因此，父母大發雷霆，非常非常傷心、憤怒。

「我還是輟學了。當我離開學校時，他們都覺得這兒子太愚蠢了。」Cory說，有段時間，他曾為此而無家可歸，「但過後我總是對他們說：『相信我吧！相信我吧！我保證能成功，我會做到！』然後，儘管緩慢，情況確確實實改變了，但花了很長時間。」他說從13歲開始，至此已經18年了。

或許是為了施加壓力給他，Cory說，「14歲時，父母說我不能待在家中，我便要住朋友家，有時從一家換到另一家，期間，有些晚上要睡在街頭。那時，我的情緒和內心非常迷失。」或許是與生俱來的這種使命感，令他無法抗拒那個夢想的召喚，但他慶幸自己沒有行差踏錯。

Cory說：「如果我有子女，我永遠不會鼓勵他們輟學。但我會問他們想做甚麼。因為只有找到你想做的事，是真正想做的事，而不是我想去派對之類的。然後，我會鼓勵他們去追尋夢想。有時，為了達到一些目標，你也必須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Go Wild！ 香港勝景迷人

為了夢想和使命感不斷挑戰自己去攀山，而那一場轟轟烈烈的登山回程中，Cory和另外2個隊友經歷了雪崩的生死考驗。紀錄片《COLD》大獲成功，那是他們用生命拍下的片段。Cory Richards被選為美國國家地理雜誌2012年度冒險家，影片《COLD》亦獲大獎。

VF集團接掌香港The North Face後舉辦的首個活動「Go Wild!」，邀請Cory Richards、黃佩霞及鄧少熙示範攀石運動。（圖片│VF集團提供）

然後，他說，「讓自己多曝光，參與一些助你朝著那個方向的事，讓自己收到不同刊物的注意，就像他們（美國《國家地理雜誌》），他們是最大的刊物，因此要做到一些頗令人讚歎的事……」

事實上，Cory沒有主動聯絡過任何媒體。他說：「我根本沒有他們的聯絡方式。我只是踏上一段探險之旅，拍攝我覺得重要的東西……能為《國家地理雜誌》）攀山和拍攝……有時我真要扇自己一耳光！到底怎麼了？！實在太難以置信了！……」他為能和主流媒體合作而與更多的人分享他的成果而感到驕傲。然而，這一切亦是他多年艱辛攀山得來的成果，而非刻意追求來的。

反觀香港，當我們「坐這山，望那山」，抱怨香港無綠色少生機，而要出外尋找勝景時，知道這個走遍世界各地的國際級頂尖攝影師如何說嗎？「儘管去享受你所居住的地方，這裏很美。我覺得香港很迷人，你看這景色，真讓人讚歎！這裏太美了！」

那天，令我們感嘆的是，從香港東區鬧市乘車大約20分鐘便來到石澳這個山青水秀、與市區這麼近的地方，竟然別有洞天，的確讓平時蝸居家中的人感嘆。而這亦是Cory要提醒我們珍惜之處：「我認為最獨特的是，雖然在大城市生活，卻有這樣的地帶可以探索！這個地方只有爬山徑，沒有房子，甚麼也沒有，但你卻知道自己被數百萬人圍繞，真是太酷了！」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或許，我們要用心體會一下我們身邊熟視無睹的美好環境，感受一下身邊的美好事物了。或者，走出戶外，再遠些，您會發現自己喜愛的勝景。或者，綠意美景就在您身邊。

攀出意志 後繼有人

在Go Wild！活動中，我們還看到了香港的攀石新秀鄧少熙及藝人黃佩霞。攀石，在香港雖算是比較冷門的一項運動，但近年似乎有不少年輕人問津。攀石6年的阿熙，不僅在此方面獲得很大的成績，亦令父母非常滿意和支持，因為他做事多了韌性和毅力，同時懂得堅持自己的信念不放棄。

香港的攀爬，大多在室內進行。此次走出戶外，阿熙說，是另外一種感受。黃佩霞亦表示，攀石會受天氣的影響，如果天涼風大的話，肌肉會實一些，影響到發揮，而自己因做開運動而能在大風陰雨的涼天來回兩次上落海邊峭壁。她坦言自己畏高，但都希望能挑戰自我。

Cory Richards拍攝感受

「我以拍攝山峰而聞名，但其實我最愛拍攝的是人。人類，我認為他們是地球上最迷人的動物。我認為，觀察我們的社會行為，並透過照片講故事，是最重要的事。」

「攀山時，環境非常艱巨，險峰令我們不堪一擊，讓我們知道自己是脆弱的，而不是征服整個星球的偉大動物。我認為，攀山能把人還原到最基本的形態。作為人類，也要回歸到最基本的本性，我認為這樣呈現出來的故事是最有意義的。」

「我也認為呈現失敗是非常重要的，這樣我們才能汲取最多教訓。並能學到很多人生的哲理。」◇
　

世界著名攀山探險家Cory Richards現身香港，在石澳攀石。（圖片│VF集團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