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放博學 妙趣橫生 蘇東坡與楹聯

整理\道井然

蘇軾（公元1037～1101年）

北宋文學家、書法家。字子瞻，號東坡居士，眉山（今屬四川）人。其文汪洋恣肆，明白暢達，為「唐宋八大家」之一。其詩清新豪健，善用誇張比喻，在藝術表現方面獨具風格。詞開豪放一派，對後代很有影響。

蘇軾擅長行書、楷書，取法李邕、徐浩、顏真卿、楊凝式，而能自創新意。用筆豐腴跌宕，有天真爛漫之趣。與黃庭堅、米芾、蔡襄並稱「宋四家」。蘇軾也是早期楹聯發展史上一位重要作家。

楹聯是對聯之雅稱，歷千載而彌珍；是寫在紙、布上或刻在竹子、木頭、柱子上的對偶句。楹聯言簡意深，對仗工整，平仄協調，是中華瑰寶之一。蘇軾的楹聯作品並不見於他的作品集，但在宋、元、明、清的筆記、詩話、文集、方志、野史之中，可以看到蘇軾的楹聯創作有近百副之多。

◎氣勢恢宏的豪放風格

蘇軾的楹聯創作題材廣闊，內容豐富，形式多樣，體現出自然、豪放、詼諧、博學的風格，和曠達幽默的性情，與他詩、詞、文的風格相一致。

　　蘇軾為詞，多豪壯沉雄之作，氣勢磅礡，格調雄渾。其楹聯，特別是名勝聯，亦多呈現氣勢恢宏的豪放風格。如其題廣州真武廟聯：

　　「逞披發仗劍威風，仙佛焉可矣；有伏虎降龍手段，龜蛇雲乎哉。 」

　　此聯讚歎威鎮一方的真武大帝雄姿，抓住塑像外在和內在特徵，寫來生動豪邁，栩栩如生。

　　蘇軾一生做過多年的地方官，又數遭謫遷，行跡遍及大半個中國，在許多風景名勝處都留有題聯。

　　「萬松時灑翠；一澗自流雲。」 此聯題於揚州西園船廳。

　　「石路縈迴九龍脊；水光翻動五湖天。」題於無錫惠山九龍山山巔摩崖。

　　「郭令公曆中書二十四考；廣成子住空同萬八千年。」題於杭州西湖孤山歲寒岩。

　　「天上樓臺山上寺；雲邊鐘鼓月邊僧。 」蘇軾在遠謫嶺南、海南途中，題於江西吉水龍濟寺。

　　「貪看白鷺橫秋浦；不覺青林沒暮湖。 」題於廣東儋耳望海亭。

　　「詩筆《離騷》亦時用；文章《爾雅》稱吾宗。 」題於湖南汨羅玉笥山屈子祠聯。

　　「山抹微雲秦學士；露花倒影柳屯田。」此為戲秦觀、柳永聯。「山抹微雲」是秦觀〈滿庭芳〉首句，「露花倒影」是柳永〈破陣子〉中名句。蘇軾摘其詞句來比喻其藝術情調。

◎心胸開闊 氣度宏大

從蘇軾某些戲贈聯中，也可看出他開闊的心胸，宏大的氣度。蘇軾被貶黃州，曾以「求田問舍」為事，築室於東坡，在一塊荒地上耕種自給，自號東坡居士，並做「墾開瓦礫荒蕪地；闢作心靈滋潤鄉」的佳聯自勉。

　　友人王文甫寓居武昌縣東湖，蘇軾常至王文甫家做客。據宋代張邦基撰的《墨莊漫錄》載：「一日逼歲除，訪王文甫，見其家方治桃符，公戲書一聯於其上。聯曰：『門大要容千騎入；堂深不覺百男歡。』」吟聯見人，可見蘇軾雖身處逆境，仍不失大家風度。

　　蘇軾還是中國歷史上最早撰寫每邊三句對聯的作者之一。作為詩詞大家，他以詩人的眼光和詩的表現技巧來撰寫楹聯，其題許昌天寶宮聯云：

　　「廟貌與天齊，雲去雲來風不定，無異空中樓閣；　　畫工從地起，花開花謝景常新，真乃仙境蓬萊。 」

　　此聯著意對天寶宮宏偉高大和畫工技巧的精湛進行描繪，語言明白，平淡中透出典雅，富有詩情畫意。

◎蘇軾楹聯趣話

民間流傳著很多蘇軾與楹聯的故事，其中，蘇軾智對遼使的故事可謂廣為人知。

　　此故事主要有兩個版本，在岳飛之孫岳珂撰的《桯史》中記載蘇軾應對遼國使者的故事。北宋神宗年間，遼國遣使來宋。使者久聞大學士蘇軾之名，欲出聯相難。遼使的上聯是：「三才天地人」， 蘇軾隨口對曰：「四詩風雅頌」。因漢代傳《詩》者有《魯詩》、《齊詩》、《韓詩》、《毛詩》，凡四家，故謂「四詩」。《詩經》分為《風》、《雅》、《頌》三大類，故曰「風雅頌」。兩個對句皆巧用修辭，妙不可言。

　　而在清人梁章鉅的《楹聯叢話》中則說是蘇軾應對契丹使者，蘇軾之對句云：「四德元亨利」。「四德」本應為「元亨利貞」，這裏為避宋仁宗趙禎諱省「貞」字。

　　據《巧對錄》載，有一次蘇軾陪高麗使者出遊，在一寶塔前遇一老翁。蘇軾對使者說，大宋男女老幼皆善作對吟聯，使者不信，便以寶塔為題出上聯：「獨塔巍巍，七級四方八面」，老翁聽罷，連連擺手而去。使者便說老翁根本不會對對子。蘇軾笑道，老翁用的是啞謎對，其意是：「隻手擺擺，五指兩短三長」。使者明白這是蘇軾的急中生智，卻也十分佩服。

　　蘇軾的楹聯創作可以說是他整個文學創作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並留下了許多趣聞佳話。◇